许褚和周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烽火链,面色都沉了下来。
许褚沉声问:“公瑾,烽火传递有多快?”
周瑜的竹竿在江岸几个点轻点:“丹阳沿江设烽火台十二处,每处相距二十至三十里。白日举烟三柱,夜间燃火三堆,一处示警,相邻皆应。自西向东传递,约需一个时辰可传至芜湖。”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江面纵火的浓烟,十里内的巡逻船都能看见。恐怕不用等烽火传到,芜湖的水军就会出动巡查。”
形势急转直下。
原本完美的隐秘行动,因这意外的遭遇而面临暴露风险。
“主公。”戏志才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见这位一直沉默的谋士不知何时已来到船头。
他面色平静,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
“志才有何高见?”许褚急问。
戏志才指向东南方向:“烽火传讯,芜湖此刻应已接到警报。但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守军集结、布防也需要时间。我军此刻距离芜湖不过二十里,若全速前进,半个时辰内可抵城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放弃原定登陆点,立即转向,直扑芜湖!趁守军尚未完全准备,强行登陆,强攻破城!”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异彩:“先生是说……改奇袭为强攻?”
“正是!”戏志才斩钉截铁,“计划已露,贵在神速!敌军知有船队来犯,必以为我会择地登陆,徐徐图之。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直取芜湖!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许褚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
周瑜沉声道:“主公,戏先生所言极是。此时犹豫,便是坐失良机!”
秦琪、周泰等人也都抱拳:“请主公决断!”
许褚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环首刀:“传令全军!放弃隐蔽,全速前进!目标芜湖,强攻登陆!”
“诺!!!”
命令如风般传遍船队。
两百余艘战船同时扬帆,桨手齐动,船队速度陡然提升。
原本隐匿于雾中的黑色巨龙,此刻露出了狰狞面目,破浪东进!
许褚站在船头,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
他手中的千里镜始终对着芜湖方向,口中不停下达指令:
“登陆后,庞德率骑兵拦截城外道路,防止信使求援!蔡阳、孙策部为先登,直扑西门!”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
这位十九岁的少年主公,在此刻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与狠辣。
周瑜则与戏志才、徐庶、贾逵等聚在主舱中,紧急商议后续部署。
“主公。”
戏志才在粗糙的江图上指点,“芜湖守军原约四千,白日已调走两千北上。此刻城中最多两千守军,且主将陈仆不在,正是最虚弱之时。”
徐庶补充道:“但烽火已起,守军必有准备。强攻虽能破城,伤亡恐不小。”
“所以必须快!”
戏志才眼中闪着精光,“要快到守军来不及在城门集结!快到他们来不及在城墙布防!”
他指向图上一个点:“从此处登陆,距芜湖西门仅三里。蔡阳、孙策率步卒先登,直扑西门!只要能抢在守军完全关闭城门前攻入,此城必破!”
贾逵此时也开口:“主公,若能同时分兵佯攻北门,分散守军兵力,西门压力可大减。”
许褚盯着江图,手指在那条路线上重重一点:“好!就依此计!传令蔡阳、孙策准备先登!乐进部准备佯攻北门!庞德率骑兵封锁城外道路!”
命令传出,各船顿时忙碌起来。
步卒们检查甲胄兵刃,整理云梯、钩索;弓弩手准备箭矢;工兵检查冲车。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船队全速前进,破开江雾,如离弦之箭射向芜湖。
而此时的芜湖城中,确实已陷入混乱。
城守府内,代理城守的军司马毛甘(陈仆北上后留其守城)正匆匆披甲。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面有刀疤,原是陈仆部曲,作战勇猛但谋略不足。
“司马!江上烽火连传!有敌船队来袭!”
斥候慌慌张张冲进堂内。
毛甘脸色一变:“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
“雾气太大,看不清楚!但烽火是从西边传来的,应是庐江方向!”
“庐江……”毛甘咬牙,“定是许褚那厮!他不是刚在庐江大婚么?怎么这么快就出兵了?”
“可是司马……”副将犹豫道,“城中现在只有不到两千守军,还要分守四门,兵力分散。这……”
“管不了那么多了!”毛甘吼道,“能守多久守多久!快派人去宛陵求援!去牛渚通知陈将军回援!”
“诺!”
芜湖城内顿时鸡飞狗跳。守军匆忙集结,百姓惊慌闭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