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将军、江夏太守许褚凯旋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遍郡县。
早在许褚率军抵达庐江郡界之前,有精干影卫将行程安排详细呈报至庐江太守许临案头。
许临爱子心切,且深知此次归来意义重大,不仅关乎天伦,更系于未来大计,故而提前安排了老成持重的大将蔡阳,率领精锐部曲前往接应,既确保了路途安全,亦显隆重。
许褚率领的一万八千大军并未直接涌入舒县城,而是按照他事先下达的严令,分驻于城外早已规划、建设完善的几处大营。
军务安置停当,营垒井然,许褚未及洗去征尘,便只带着徐庶、黄忠、庞德、周泰等寥寥数位心腹重臣,轻骑简从,直入太守府。
府邸深处,花厅之内,许临与夫人曹氏早已等候多时,望眼欲穿。
“父亲,母亲,不孝儿回来了。”许褚快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行以大礼。
两年征伐,沙场血火淬炼出的凛然杀气虽重,但在双亲面前,那份深藏于铁血之下的孺慕之情却未曾稍减,反而愈发醇厚。
许临须发已见斑白,但精神矍铄,看着英武挺拔、气度愈发沉雄的儿子,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欣慰与自豪,连连颔首,声音略带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儿辛苦了!名动天下,威震关东,为父……为父心中甚慰!”
母亲曹氏则早已泪湿衣襟,也顾不得礼仪,上前一把扶起许褚,双手颤抖地摩挲着他脸上因风霜征战而愈发硬朗、甚至添了一道浅疤的轮廓,哽咽道:“我儿瘦了,也黑了……在外头刀剑无眼,可有受伤?让娘好好看看……”
天下母亲大抵如此,关心的并非儿子取得了何等耀眼的功业,而是其身体是否安泰,是否受了委屈。
许褚心中暖流涌动,任由母亲查看,柔声安抚道:“劳母亲日夜挂心,是儿之过。儿一切安好,些许皮外小伤,早已痊愈。”他仔细端详母亲,见其气色尚佳,只是眼角皱纹深了些,鬓间银丝多了几缕,知是常年牵挂所致,心中不免涌起深深愧疚。
当晚,太守府内举行了一场不对外的小型家宴,仅有许氏至亲与几位核心幕僚如程昱、田丰、戏志才等在席。
宴席之上,并无太多繁文缛节,多是关切询问许褚这两年的起居饮食、安危冷暖。许褚刻意避开了那些凶险无比的生死瞬间,只挑些不甚紧要的战事趣闻和沿途风土人情说来,引得众人阵阵惊叹与欢笑,气氛温馨而融洽。
许褚看着上首父母安泰,下首兄长许定沉稳干练,家中仆役井然,心中那份因久别而产生的细微疏离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归家的无比踏实与温暖。
席间,许临亦含笑提及,与庐江桥家家主桥蕤就许褚与其长女大桥的婚事已初步定下章程,只待择取吉日,便可正式纳采问名,这番话语为许褚的凯旋归途更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喜庆与期待。
家宴之后,许褚一夜好眠,仿佛要将两年来的奔波疲惫尽数洗去。
次日,庐江郡太守府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肃穆,文武齐集。
自许褚崛起以来,规模最盛、规格最高的一次军政会议在此召开。
这不仅是一次凯旋归来的叙功会,更是一次盘点家底、明确方向、决定未来命运的战略决策会。
太守许临坐于主位,以示对郡守法定身份的尊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心悦诚服地聚焦于坐在其侧位的许褚身上。
他今日未着耀眼甲胄,也未穿繁复官服,仅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腰束革带,然而那股历经沙场洗礼、执掌数郡权柄所形成的无形威仪,已足以笼罩全场,令人心折。
厅堂宽阔,轩敞明亮。
文武分列左右,秩序井然。
文官一侧,以郡丞蒯越为首,其下依次为功曹吕岱、主簿顾雍、田曹掾任峻、户曹掾许定、工曹掾马钧,以及因“招贤令”而新近投奔、已崭露头角的才俊步骘、严峻、卫旌等人。
武官一侧,则以庐江都尉、德高望重的老将蔡阳为首,许褚麾下黄忠、庞德、乐进、周泰、陈到、周仓等猛将皆在列,水军将领蒋钦、徐盛,以及身份特殊、才智超群的年轻参谋周瑜亦位列其中。
影卫统领邓展则如幽影般立于厅柱之旁,沉默却不容忽视。
会议伊始,许临简单致开场词,对许褚的功绩表示肯定与祝贺,随即便将会议的主导权自然而然地交给了许褚。
许褚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新旧臣僚尽收眼底,声音沉稳有力:“今日之会,首要在于知家底,明得失;其次在于定职分,立方略。唯有内外明晰,方能上下同欲。诸位,先将我离家这两载,庐江之变化,民生之损益,军备之强弱,详述一番。。”
郡丞蒯越首先出列,他声音清越从容:“禀将军,自将军离郡北伐西征,庐江上下谨守‘安民、富民、强兵’之策,与民休息,劝课农桑,修明吏治。两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