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之前书房所议,袁术并未多言,很痛快地用朱笔批了个“可”字,只是临了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许褚与一同前来听令的桥蕤一眼,叮嘱道:“江夏新附,民心未定,你二人此去,当以安抚为上,整备防务,勿负吾望。”
“末将领命!”许褚与桥蕤齐声应道。
辰时三刻,阳光已驱散晨雾,鲁阳城东门外,军容鼎盛,旌旗招展。
许褚麾下一万八千余精锐(六千俘虏兵)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甲胄鲜明,肃杀之气弥漫四野。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经历了虎牢关的惨烈与西陵城的洗礼,已然成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强军之一。
桥蕤所部五千兵马亦在一旁肃立,由部将李丰、乐就统领,军容严整,虽杀气不及许褚本部,却也是难得的精锐。
在庞大的军阵后方,是数百辆满载的马车,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几十辆由亲兵严密护卫的车辆,上面装载的正是从洛阳东观抢救出来的珍贵典籍。
这些竹简与帛书,其价值远非金银可比,是许褚未来争霸天下重要的软实力基石。其余的马车则装载着粮草、军械以及营帐等一应辎重。
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孙策一身火红战袍,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率领着二百余名剽悍的亲兵飞驰而至。这些亲兵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矫健,显然是孙坚精心为其挑选的家族子弟兵,虽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仲康兄!桥将军!策来迟了!”孙策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下,对着许褚和桥蕤抱拳行礼,年轻的脸庞因兴奋而泛着红光。他身后的一百亲兵也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良好的训练。
许褚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甚喜,他早有准备,对身旁的周泰示意了一下。周泰立刻会意,引着一名士卒牵来一匹神骏非凡的战马,只见此马通体雪白,唯有四蹄边缘泛着一圈乌黑,犹如踏云而行。
“伯符,”许褚指着这匹骏马,笑道,“此马名为‘玉狮子’,乃此次讨董所得,矫健善驰,最配你这等少年英雄。今日便赠予你,望你日后能骑着它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孙策一见此马,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自幼爱马,一眼便看出这“玉狮子”乃是百里挑一的宝马良驹,其价值难以估量。他激动地接过缰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马颈,那马儿似乎也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孙策的手。
“多谢兄长厚赐!”孙策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策必以此马为伴,为兄长前驱,扫平一切顽敌!”这份礼物,不仅是一匹宝马,更是许褚对他认可的象征,意义非凡。
紧接着,许褚又对周泰道:“再从军中拨一百匹上等战马,配给伯符的亲兵队。”
“诺!”许定领命而去。
孙策闻言更是大喜过望。他带来的一百亲兵虽勇,但战马匮乏,在江南水网地带尚可,若将来转战北方则大为不便。许褚这一百匹战马,简直是雪中送炭,瞬间将他这支亲兵队伍的机动力和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他身后的一百亲兵闻言,也个个面露感激与振奋之色。
“兄长如此厚待,策……真不知何以为报!”孙策再次行礼,声音有些哽咽。这份知遇之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响,以孙坚为首的一众孙家将领前来送行。孙坚依旧顶盔贯甲,他明日也要兵发豫州,此刻是抽空前来。他身后跟着程普、黄盖、韩当三员宿将,以及族弟孙静、侄子孙贲等人。
“文台公!”许褚与桥蕤连忙上前见礼。
孙坚先是与许褚、桥蕤寒暄几句,感谢他们对孙策的照应,随后便走到孙策面前,虎目凝视着爱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伯符,此去江夏、丹阳,非同小可,万事皆要听从仲康与桥将军将令,不可任性妄为,遇事多思量,记住了吗?”
“父亲放心,孩儿记住了!”孙策收敛了笑容,郑重答道。
孙坚点了点头,目光中既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转而看向许褚,拱手道:“仲康,伯符就拜托你了!该打打,该骂骂,不必顾忌我!”
“文台公言重了,伯符乃我弟,我自会看顾。”许褚还礼道。
在孙坚与许褚交谈时,许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孙坚身后的孙贲。此人身高接近八尺,体型魁梧,面容刚毅,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雄壮的气势,在孙家诸将中显得格外突出。许褚心中暗忖:“此人便是孙贲,历史上孙坚战死后,他接掌了孙坚的大部分部众,一度地位和实力都在孙策之上,是孙家第二代中真正的领军人物。若非他后来审时度势,选择拥护年轻的孙策,江东孙氏能否顺利崛起犹未可知。确实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
孙贲似乎察觉到许褚的目光,抬眼望来,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孙贲微微颔首致意,目光沉稳,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