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 蔡琰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我自有办法。” 许褚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两人相识多年来,他第一次这般亲近地触碰她,“速去!”
蔡琰咬了咬牙,不再多言,跟着周泰向粮车方向跑去。许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转身对亲卫们道:“弟兄们,随我杀贼!只要能拖延半个时辰,咱们就能与援兵汇合!”
“杀!” 亲卫们齐声呐喊,跟着许褚冲向赶来的白波贼。
刀光剑影中,许褚的长刀一次次劈开贼兵的兵器,亲卫们的弩箭也不断射倒冲在最前面的贼寇。杨奉的贼兵虽多,却被许褚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贸然上前。直到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援兵的号角声 —— 陈到派来的骑兵到了。
杨奉见势不妙,只得下令撤军。许褚也不追赶,带着亲卫们迅速撤离,追上了粮车队伍。
当蔡琰看到许褚平安归来时,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却又迅速低下头,恢复了之前的窘迫。许褚也没有多言,只是让亲卫给她和随行之人递上干粮和水,便继续押着粮车向白波谷行进。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许褚知道,蔡琰此刻需要的是安静,而非安慰;而蔡琰,也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许褚 —— 她既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羞愧于自己的狼狈处境,更尴尬于两人此刻的身份差异。
抵达白波谷营寨后,
抵达白波谷营寨后,许褚立刻召集核心僚属。
“主公,蔡大家之事,我等已听周泰将军言明。” 程昱率先开口,神色平静,“蔡大家乃海内名儒蔡公之女,于主公又有同门之谊,于公于私,我等都需妥善安置。然其中分寸,需仔细拿捏。”
郤嘉接口道:“德德先生所言极是。主公救人是义,留人是情,但需谨防外界流言,污及蔡大家清誉,亦损主公清名。安置之处,需独立清净,并派可靠仆妇照料,一应供给,皆走主公私账,以示无私。”
“王思附议。” 王思亦道,“此外,应即刻修书两封。一封致河东卫氏,陈明事实,言蔡大家受我军庇护,暂得安全,以全礼数;另一封密报洛阳蔡公,使其安心。此事可由薛悌办理,其文笔严谨,最是妥当。”
薛悌拱手:“悌必妥善措辞,不使卫氏与蔡公生出误会。”
许褚见众谋士思虑周详,心中大定:“便依诸位先生之言。梁道(贾逵),具体安置事宜由你协调;孝威(薛悌),文书往来由你负责。”
于是,蔡琰一行被安置在中军大帐西侧的独立营帐中。这里远离士兵营房,环境清幽,他还特意让人从自己的私藏中取出几卷蔡邕早年批注的《诗经》和一张七弦琴,送到蔡琰的营帐中。
“小姐,将军说,这些都是您父亲早年的旧物,或许能解您的烦闷。” 送东西的亲兵转达许褚的话,“将军还说,待局势稳定,便会派人去洛阳联络蔡先生,听凭小姐选择去处。”
蔡琰看着案上的《诗经》,指尖轻轻拂过父亲熟悉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许褚这是在刻意照顾她的情绪,既没有过分殷勤,也没有刻意疏远,恰如其分的关怀,让她心中的羞愧与窘迫渐渐消散了几分。
次日清晨,蔡琰正在帐中读书,突然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许褚正站在帐外,神色凝重。“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轻声问道。
许褚走进帐中,递过一封书信:“斥候来消息,卫仲道听闻婚队被劫,急火攻心,已经去了。”
蔡琰接过书信,手指颤抖着展开。当看到 “卫仲道于昨日病逝” 的字样时,她手中的书信掉落在地。她没有哭,只是脸色变得比纸还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帐外。
许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书信,放在案上。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蔡琰不仅失去了未婚夫,更失去了唯一的去处 —— 卫家已明确表示,婚约作废,她若回去,也只是个 “未过门的寡妇”,难以立足。
良久,蔡琰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师兄,我…… 我无处可去了。”
许褚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阵恻然。他想起当年在庐江书院,蔡琰捧着《诗经》,笑着说 “师兄若有一日建功立业,可别忘了护我父女周全”。如今,他虽未建功立业,却也不能让她在这乱世中无依无靠。
“你若不嫌弃,便先在营中住下。” 许褚轻声道,“我已让人收拾好了隔壁的营帐,你和随行之人可以安心住下。至于日后,待我找到合适的机会,便送你去洛阳找蔡先生。”
蔡琰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师兄。”
“不必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