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冒出一丝极其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幸好......现在被挖成筛子的,不是朕的骊山陵。
这念头让他有一瞬间的罪恶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庆幸。
“陛下息怒......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歹知道了,能......嗯,能引以为鉴?”
刘季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嬴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火气确实因为这个“万幸”消下去一点。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扶苏,刘季,你们都看见了。”
“厚葬招贼,千古至理!景公先祖之陵,便是明证!”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但细听仍有一丝余怒和后怕。
“看来朕也要削减一番......”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锐利如刀。
最终。
通过短暂探讨过后,嬴政想把陵墓里的陪葬品削减一番等等......
过后。
嬴政重新坐回御座。
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上祖先那蜂窝般的陵寝。
刚才那股后怕和庆幸逐渐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想越窝火的憋屈和愤怒。
“等等......”
“朕方才所言......缩减陪葬,隐蔽为先......这思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忽然抬手,止住了殿内有些沉重的气氛,眉头紧锁。
刘季和扶苏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厚葬招贼,是千古至理。”
“可凭什么?凭什么受害者是墓主人,叨扰安宁是盗墓贼,最后反倒要墓主人削减自己的规制,藏头露尾,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嬴政的指节敲击着桌面,越敲越快,语气里透着不爽。
“错的是盗墓的贼子!是那些觊觎他人之物、扰乱亡者安宁的贪婪之徒!”
“为何要朕这个堂堂正正的皇帝,去迁就、去防备那些鼠辈?”
他猛地看向两人,眼中怒意与桀骜交织。
“陛下的意思是......”
刘季眨眨眼,试着理解。
“朕的意思是,朕的骊山陵,该怎么修,还怎么修!”
“该有的气度,不能丢!但——”
嬴政站起身,气势陡然变得强硬。
“机关埋伏,给朕翻倍!甬道、墓室、封土,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给朕布满机括!灌上水银!设下疑冢!”
“朕要那地宫成为真正的天罗地网,成为盗墓贼有来无回的绝地!”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不是爱财吗?不是想盗吗?”
“好!朕就让他们盗!只要他们有命进来,有命拿!”
他语气带着杀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