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埋伏”,他眼中露出赞赏。
但当“功高震主”四字如匕首般闪过时,他端坐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用兵如神,世所罕见。”
李旦缓缓开口,语气是他一贯的温和持重。
“然,为将者锋芒太露,为君者......便难以安枕。”
他登基不过数月,龙椅尚未坐暖。
母亲武则天虽已退位。
但数年女主临朝的庞大阴影和遍布朝野的武氏势力,岂是一朝一夕能清除的?
张柬之等复唐功臣,此刻自然是股肱。
但谁又能保证,今日的“国士无双”,不会是明日的肘腋之患?
他自己经历过太多。
从皇嗣到皇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深知,平衡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身旁的太子李隆基。
十二岁的李隆基看得极为专注,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暗自握紧。
韩信的故事不像史书那样枯燥,它鲜活、热血,充满力量。
尤其是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般的崛起之路,深深刺激着他年轻的心脏。
“阿爷,若我大唐有此等帅才,该当如何用之?”
他忽然侧头,低声问李旦。
李旦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他曾在母亲武则天眼中见过。
在他自己饱经磨难后被深深藏起,如今却在最疼爱的儿子眼中重新燃起。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忧虑。
“可用,当大用。”
“你需记住,为君之道,首在‘御’字。”
“再快的刀,也须握在自己手中。更要看清,这刀是为何而挥。”
他伸手抚了抚李隆基的头,语重心长。
“是为一姓之私,一人之功,还是为天下万民之公?”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李隆基似懂非懂,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狄仁杰这边。
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斋内,炉火噼啪。
他看着韩信的结局,看着那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久久沉默。
“非不知忠义两难全,乃知其不可为,而不得不为。”
“济天下,安黎庶,有时便顾不得一身之誉、一时之义了。”
他低声喃喃道。
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终结女主临朝可能带来的长远动荡。
他闭上眼,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比处理任何繁难政务都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