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一切变幻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痛楚、桀骜、不甘,最后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就这样看了刘邦好几息,然后,缓缓地、几乎是沉重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回答“想”或“不想”,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
“臣若想,此刻便能做到。”
刘邦瞳孔骤然收缩,搭在案几上的手指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夏侯婴就在外面,但若韩信真的突然发难......等夏侯婴冲进来,恐怕真的晚了。
一丝真实的寒意掠过刘邦背脊。
“哈哈......你不会的,对吧?”
他稳住呼吸,面上却强自笑道。
这话像是在问韩信,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韩信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刘邦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差点没坐稳。
他暗自吸了口气,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瞬,他还真有点担心玩脱了。
“乃公信你。”
“所以啊,你......乃公......也会多活些年头,看着这江山,也看着你。”
刘邦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力道,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粗豪。
“行了,去吧。”
“夏侯婴那憨子该等急了。”
他摆摆手,像是驱散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臣,告退。”
韩信起身,一丝不苟地行礼。
他转身,走向殿门。
厚重的门扉被拉开一道缝,外面清冷的空气和光亮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