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孙仲谋,乃至已作古的董卓、袁绍、吕布......折腾了这大半生,流了这许多血,在这‘滚滚长江’面前,又何尝不是几朵转眼即逝的浪花?”
“到头来,恐怕真就只是后人酒桌上的几句闲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天幕收回。
缓缓扫过殿内诸人,最后似有若无地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上。
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自语,又像说给所有人听。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荀彧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低垂着眼睑,看着地面,嘴唇抿得很紧,一个字也没说。
那“是非成败”四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辅佐曹操,是为了平定乱世,匡扶汉室。
可如今的局势,平定乱世与匡扶汉室,似乎......已走上了渐行渐远的两条路。
这让他感到一种无言以对的沉重与悲凉。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尊失去了色彩的玉像。
曹丕则是另一番感受,他年轻,更易被词中超越时空的沧桑感所吸引。
“父亲,此词意境之高远,已远超一时一地之得失。”
“能写出此等词句之人,心境恐已通透。”
他低声道。
许褚依旧懵懂,只觉这词听着让人心里空落落的,远不如打仗的命令来得干脆。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甩掉。
“罢了!既然后世看来都是‘笑谈’,那咱们此刻,就更该把这出‘戏’唱得响亮些!”
“莫要辜负了这登台亮相的机会!文若,你说是不是?”
曹操将荀彧的沉默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反而哈哈一笑,那笑声似乎要冲淡词中过重的苍凉。
荀彧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复杂挥之不去。
“丞相所言......甚是。”
他拱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曹操不再多言,转身望向案上的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