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斗。”
他下意识地跟着默念那词句。
词一句句念完,杨慎脸上的错愕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没有写过这首词,至少此刻没有。
但这词里的每一个字,又都像从他此刻的心窝子里掏出来的一样。
什么三皇五帝的德行,夏商周的功名,到头来不都成了过眼云烟?
青史上能留下几个名字?
可这名字背后,是北邙山数不清的荒坟。
你死我活争来的江山,不过是给后来人预备的田产......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他低声重复着最后这句。
忽然肩膀微微抖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
随即这嗤笑又变成了低低的、意味难明的笑声。
“呵呵......写得好啊。”
他对着天幕上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点评别人,又像是在审视未来的自己。
“这话说得......真透,也真疼。”
他想起不久前那场改变他命运的“大礼议”,想起朝堂上激烈的争执,想起那两次差点要他命的廷杖,想起父亲杨廷和的处境......
所有人争得面红耳赤,以为在搏一个千古是非、万世基业。
可拉到这漫长的历史里看,拉到这“后人收”的结局前看,当时的慷慨激昂、如今的狼狈远谪,又算什么呢?
这词,像一盆从未来泼回的冰水,浇得他一个激灵,却也奇异地让他心头那块郁结的石头松动了些。
“看来......我这辈子,到老到死,也就是这么个想头了。”
他揉了揉发痛的膝盖,语气不知是自嘲,还是某种认命般的坦然。
“也好......”
“能写出这么几句话,让人看看这热闹背后的凉薄,也算没白折腾这一遭,没白挨这几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