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的怒火重新燃起,但这一次里面还夹杂着深深的忧虑。
“你这个畜生!”廖国强压低声音骂道,生怕隔墙有耳:“让你最近安分点,现在好了,事情都惊动蒋成了!
他可是省公安厅都认可的破案高手,你这点鬼把戏能糊弄过他?”
廖俊被吓的瑟瑟发抖,爬过来抱住父亲的腿:“爸,我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就是想稍微教训一下姚红军跟那两个老家伙,替您出口恶气,哪晓得他们下手太重了,把事情给闹大了!”
“教训?你管这叫教训?”廖国强气的直哆嗦:“听说姚红军伤势严重,就算治好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他父母一个颅内出血,一个多处骨折,现在还在IcU里躺着!你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出来?说,你以前干过多少次这种事情?”
“没,真没啊爸,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操!真他妈的操蛋!”廖国强一跺脚,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党纪国法,一边是骨肉亲情。
一边是自己二十多年的政治生命,一边是独生子的未来。
最终,亲情还是战胜了理智。
廖国强长叹一声,走到书桌前,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胡凯的号码。
这个决定很艰难,但他别无选择。
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向竞争对手妥协了,可恨!
廖国强怨毒的盯着廖俊,心里郁闷到了极点,咋当初就不把这东西射墙上呢?
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胡常务,我是廖国强。”
廖国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老练:“有件工作上的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
电话那头的胡凯显的很意外:“廖书记?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是关于金河防汛堤工程的调查工作。”廖国强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话题作为切入点:“我这边收到一些群众反映,觉得调查工作应该更加注重方式方法,避免影响全县的稳定大局。”
胡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笑道:“廖书记说的对,我们一定会注意工作方法的。
不过这个案子是杨书记亲自抓的,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
廖国强听出了胡凯的推脱之意,只好把话挑明:“胡常务,我听说蒋成同志最近在江州调查一些与工作无关的私事,这会不会影响他的本职工作还有给外界造成不良舆论效应?”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
廖国强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微微发白,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廖书记,您说的我都理解。”胡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过:“但金河防汛堤工程关系到数万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个案子必须一查到底。
这是杨书记亲自交代的,也是我们县政府当前最重要的工作。”
这已经是胡凯第二次拿杨书记的名头压人,如果换作平常,廖国强肯定不会再继续多话。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为了那个逆子,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廖国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和:“胡常务,工作要抓重点。
现在垭口乡的灾后重建工作正在关键时期,金河开发区的招商工作也到了冲刺阶段。
我的意思是,办案也要考虑全县工作大局,不能因为个别案件影响整体发展态势。”
“廖书记提醒得对。”胡凯接过话头,语气依然恭敬,但话锋丝毫不让:“正因为要考虑大局,我们才更要彻查此案。
金河防汛堤的质量问题已经暴露,如果不查清背后的腐败问题,如何向老百姓交代?又如何保证今后的工程质量?”
廖国强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工程质量问题当然要查,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现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姚红双家人的事情和防汛堤案子有关联,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总归是不利于团结的啊。”
胡凯顿了顿,随后语气肯定的道:“廖书记您多虑了,蒋成同志在江州调查,纯粹是出于对姚红双同志家人的关心。
毕竟姚红双同志曾经是我们盘县的干部,她的家人出事,我们过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廖国强的心不自觉沉了下去。
胡凯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否认了两件事的关联,又合情合理的解释了蒋成在江州的行动。
“胡常务!”廖国强的语气稍稍加重:“姚红双虽然曾经是我的家人,但我廖国强做事向来公私分明。
我只是希望...县局方面办案要实事求是,不要被个人情绪所左右。”
他的话已经说的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