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竟这般心狠!”
唐辰见大帐中竟然有人窥破自己的心思,惊疑了一声,呵呵一笑道:
“心不狠站不稳啊,还不知吴参将尊姓何字,全名如何称呼?”
“口天吴,当不起贵姓,单名一个用字,贱名不值得唐监军单独过问。”吴用心绪难平地匆匆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追问道,“唐监军可是要用火药?”
吴用?智多星吴用?
“我靠,老子这是掉进土匪窝了?”唐辰环顾四周,确信大帐中没有内外都黑的宋三郎,略微心安下点了点头。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火药?”吴用进一步追问。
“在我们进驻良乡前,我已经让房山宛平两县打开武库,将火药送了过来。”
唐辰回答的不疾不徐,听得大帐中诸将心惊胆战。
此时,便是再笨的人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唐辰带宣府大军突然出现在良乡,目的是为了吸引蛮兵的注意力。
当他们注意宣府军时,自然会注意到宣府军驻地……良乡县。
良乡内大量囤积的军粮,自是会被蛮兵的细作探马探知。
当小王子等人得知有大批军粮在此囤积后,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为了手底下的吃食,都要来此行险一搏。
以良乡军粮为饵,以宣府大军为线,钓蛮兵大军来攻城,城破时,便是杀机现时。
那是埋在城中各处的火药,一起被点燃,轰天的爆炸,将将大部分蛮兵送去他们的长生天。
一战而定乾坤。
此计不可谓不毒,却也十分棘手。
因为这里面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需要人守城,还要人留在城中点燃藏在各处的火药。
而留下的人意味着,会跟蛮兵一起粉身碎骨。
吴用心慌慌然间,问出心中疑惑:“你准备留下谁?”
唐辰面带微笑,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随口道:
“良乡县知县张凤奇、兵备道郑国昌、推官罗成功、千总牛星耀、仇耀光、张学闵、胡承柞和生员罗世杰皆自愿留下,为国尽忠,为百姓而战。”
“斯~”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那些人的死志。
帐中诸将不知他是如何劝说这些人自愿留下为饵的,但此刻无不见识到了少年的狠辣无情。
万千军粮为饵,千百将士为料,只为那蛮兵挖下一个埋葬的大坑。
唐辰却是像没事人似的,摊手问道:“诸位,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执行军令吧。”
军令如山,一旦发布,不论你理不理解,都必须执行下去。
进驻良乡三日不到的宣府军,重新开拔,东西城门同时打开,上万大军分成两拨鱼贯而出,井然有序的队列,正如三日前入城时那般庄严整齐。
良乡县知县张凤奇等人站在城楼上,俯视城下,看到整齐队列的宣府军,不由感叹道:
“往日朝野皆传言唐辰诡计跋扈,心思狭隘,纯靠着当朝天子的宠信胡作非为。
今番接触下来,却知谣言不可尽信。
观其领军,甚是独到,往昔朝廷军队什么样子,今日宣府军又是什么样子,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谁说不是,不说其他,就说此前来的勤王军,那个不像土匪似的,不,比土匪还可恶,来了要吃要喝,不给直接动手抢,在城里大打出手,将咱们好好的良乡霍霍成了土匪窝子。
再看宣府军入城时秋毫无犯,出城时井然有序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嘿嘿,你要不点出番号,俺还以为来的是朝廷禁军,前些年没听说宣府军这般模样,仇大那家伙,俺是知道的,别看他出身将门,捞钱是把好手,练兵还差得远,宣府这般精锐模样,定是那位唐监军所为。
只是俺听说这个唐小监军接手宣府不过十来天,十来天前他还病的不能下床,十来天后竟能练出一支精兵了?
这般神奇能耐,真让人直呼天老爷,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有此能耐,确实有可自傲的资本,就是其对待朝廷的态度,让人太过看不顺眼。”
“少年成才,恃才傲物,目无尊卑,也是自然,只要他忠君爱民,也不枉我等此番牺牲。”
驻马立在高坡上的唐辰,自是不知道被他哄骗当了炮灰的几位县老爷,此时正为他的行为辩经。
他现在望着列队行进宣府兵,只想一件事,那就是,“玛德,怎么走的这么慢,万一被堵在这里,老子踏马的就要跟着城里那群白痴一起陪葬了。”
三日前,他带着宣府兵出太行山,进驻良乡,当时只是为了能吃上一顿饱饭。
这年头带着兵钻山沟沟,纯属找虐,才三天的时间,还是走的是卫所粮道,而不是猎人的山道,愣是走丢了上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