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加不解的唐辰,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咒骂道:
“姓祖那爷俩不是在前面清扫残敌吗?怎能连一个小小的收粮队都对付不了,还被人反杀回来?”
这话没人接,情况不明下,谁敢随意置喙主帅。
便是以代天巡查,在京城内横行霸道惯了的东城所卫众人,也是知道战场之上,主帅的安危往往关乎一场战场的胜利与否。
因此进驻军中后,东城所卫常以军中将士要求自己,而不是简单的巡检。
对于主帅的监督,只要不是莫逆造反,杀良冒功,犯下不可饶恕的欺君之罪,基本上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辰作为监军心气不顺可以咒骂一句主帅无能,他们却是不会接这话的。
唐辰也不指望这帮子特务能说出什么有见底的话,骂了一句后,自怀中掏出制作粗糙的千里镜,向烟尘卷起最浓的地方眺望过去。
但见,滚滚黄土烟尘下,两支装束不一样的骑兵,正在互相冲锋对撞。
其中一支黑盔黑甲,正是山海关的铁骑。
相对于另一支身穿土黄色甲胄的蛮兵,他们的人数明显少一半。
山海关铁骑似发现了东城所卫的所在,正且战且退地向他们这边靠拢。
滚滚烟尘,正是那支身穿土黄色的蛮兵,分出奇兵绕行前路,想要截断山海关铁骑和东城所卫会合一处所致。
然而,盛名之下无虚士,祖家四代为将,且官越做越高,手底下没有点真本事,是镇不住关外众多骄兵悍将的。
且不说,祖复宁武力如何,单是小祖将军,银枪白袍的,愣是在他手下没有走过一合之将。
以他为锋头,以祖复宁大旗为后盾,明明三倍于祖家军的蛮兵,愣是合围不了。
数次,眼看便要合围了,转瞬又被小祖将军杀出血口。
以往唐辰只在电视上看过骑兵捉对厮杀,只是那些都是临时演员演的,连个杂耍都算不上。
唯一称得上有些气势的,还是老三国里,赵子龙怀揣阿斗七进七出的戏码。
可戏剧终究是戏,再怎么演血腥也演不出战场上的真血腥。
血的红,兵的黑,马的灰,夹杂着尘土的黄,交织成一场真实的冷兵器骑兵对抗。
千里镜中的血腥,更是真真切切的涂满了唐辰的整个视野。
赵起元看不清具体战况,但大致也能感觉出战况的胶着,忍不住焦急问道:
“大人,咱们要不要出兵接应一下祖将军?”
“接应?”
唐辰脸色变了一下,按道理来说是应该接应一下,毕竟那是他们这边的主帅,而且两下合并一处,有了东城所卫这些生力军的加入,还可让山海关骑兵喘口气,缓一缓。
可他看着祖复宁那般气定神闲,睥睨万方,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却是鬼使神差地冷笑一声:
“祖总兵尚未使出全力,用不着我们接应。”
此话一出,赵起元等几位东城所千户总旗脸色皆不由一变。
他们最不想看到,又不得不看的场面,终究还是来了。
此刻,众东城所千户总旗脑中无不蹦出八个字。
“将相不和,国之大祸。”
与此同时,唐辰似觉得自己刚刚的气势太弱,忽地厉声下令道:
“传令下去,压住阵脚,看好那些追随而来的百姓,谁敢再此时喧哗吵闹,不听将令,直接砍了,不用请示。”
“是!”众千户总旗拱手应声。
身为天子鹰犬,向来以遵奉天子旨意为第一要务,如今天子委任唐辰作他们的临时统领,那他们便只有听唐辰的命令。
至于其他事情,用不着众人操心。
不过现在,只希望山海关的兵能独立应付过此劫,否则真可能凶多吉少。
奋战几时,军阵中的祖复宁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骤然遭遇蛮兵大队人马,他便指挥军队且战且退,向着唐辰所在的地方靠近过去。
按理来说,他们此时距离唐辰所在的位置应该不远了,而且在战斗尚未激烈时,探马曾来回报,说看到东城所卫的战旗。
看到战旗便意味着东城所卫就在附近,双方距离不会超过十里地。
十里的距离,战马一个冲锋便能过来。
有了东城所卫的生力军加入,里应外合,很轻松便能破掉蛮兵的合围。
可现在,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炷香时间过去了,唐辰的东城所卫竟是迟迟不见踪影。
而,蛮兵的合围却是渐渐有了凝实的之意,儿子泽清冲锋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弱。
祖复宁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脸色骤然一变,瞪着眼睛望向包围圈外的某处高地,怒声道:
“唐世蕃,你竟敢坐视不救?老夫拼了命也要去君前告你御状,将你的罪行公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