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沉默的苏永昌,脸色在儿子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变幻不定。震惊、痛心、一种被隐瞒的愤怒,以及听到婉娘品行言语后难以避免的一丝动容,交织在一起。
他并非今日才知儿子心系婉娘,正是知道,才更觉门第悬殊、前程尽毁,才用尽手段阻挠,甚至强行送他去省城,以期时间和距离能斩断这“孽缘”。
他以为儿子只是一时被美色所惑,年少冲动。
直到此刻,听到儿子复述那女子的言语心性,听到他们之间并非只有风花雪月,竟还有对未来的具体思量,哪怕是看似“没出息”的教书抄信……
他长久以来基于世俗判断的坚决反对,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却不是对儿子早该坦白的抱怨,而是混杂着疲惫、后怕与深深的自责:“你…你既知她对你如此重情重义,你怎敢…怎敢就这样一死了之?你让她往后如何自处?你…你这是在拿刀子剜她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