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置若罔闻。他将苏文渊的头摆正,左手掌根压住前额,右手食指和中指托起下颌骨——这是一个标准的气道开放手法。少年的脖颈在他手中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皮肤下的颈动脉依旧没有任何搏动。
围观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
“林姑爷这是在做什么?”
“清理口鼻…倒像是救溺水的法子,可人都这样了…”
“看着古怪得紧啦…”
沈慕白不知何时已走到秦老身侧,两人并肩站着,紧紧盯着林轩的每一个动作。
沈慕白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几次翕动想说什么,但看着林轩那全神贯注的侧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秦老则喃喃自语:“林家小子,你一定可以的!”
林轩对周围的声响充耳不闻。
他收回手,重新定位。
左手掌根放在苏文渊胸骨下半段——大约在两乳头连线中点下方一寸。另一只手叠上去,十指交叉,双臂伸直,肩膀正对手下位置。
这个姿势很别扭,需要全身发力。林轩深吸一口气,腰背绷紧,核心收紧,将全身重量通过双臂传导到掌根。
然后,他用力向下按压。
“噗。”
第一声闷响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苏文渊单薄的胸膛在林轩掌下凹陷下去,幅度约有两寸。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度——围观人群中响起惊呼,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林轩不为所动。他迅速放松力道,让胸廓回弹,然后再次按压。
“二、三、四、五…”
他在心中默数,手上动作稳定得可怕。每一次按压的深度、频率、节奏几乎完全一致,像一架精密的机器。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这……这简直是在殴打尸体!”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出声。那是个中年书生,脸色发白,指着林轩的手在颤抖:“人都死了…还要受这等折辱…岂有此理!”
“是啊…太残忍了…”
“林姑爷是不是急糊涂了?”
“人家父母都没说什么,你们瞎操心什么呢!”
“对呀,林姑爷是在救人,你们不懂就别出声!”
议论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指责和质疑。不少人都露出不忍之色,特别是看到苏文渊那随着按压不断起伏的瘦弱身体——那场景确实容易引起误解。
苏半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已经掐出了血。但她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知道林轩在做什么——当初救祖父时,也是这般看似“粗暴”的动作。
她信他。
深信不疑!
沈慕白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发紧:“林小友,你这手法——”
“安静。”
林轩头也不抬。他刚进行到第二十次按压,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但声音依然稳定:“沈老,事后再解释。现在,还请保持安静。”
沈慕白被噎得一愣。多少年了,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可看着林轩汗湿的侧脸,看着那双专注到几乎燃烧的眼睛,他竟真的把话咽了回去。
秦老突然伸手拉住沈慕白,缓缓摇头。
按压到第三十次。
林轩停下来,双手离开苏文渊的胸膛。少年的胸廓缓缓回弹,但依旧没有任何自主起伏的迹象。
林轩再次俯身,开放气道,捏住苏文渊的鼻子。他的脸贴近少年青紫的唇,近到能看清皮肤上细小的纹理。
然后,他顿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灯笼的光投下一圈昏黄,将两人的身影重叠投在青石板上。林轩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汗水沿着他的鼻梁滑落,悬在鼻尖,要滴不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什么?
沈慕白眉头紧锁,秦老焦急地攥紧衣袖,苏半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三房众人更是死死盯着,眼睛都不敢眨。
而林轩的脑中,此刻正翻涌着无数念头。
医者眼中无性别——这句话他背过无数遍。
可此刻……
唇下的这张脸年轻、苍白、属于男性。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两世为人的初吻。
两世为人,加起来五十多年的生命里,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前世忙于学业事业,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今生成了赘婿,与苏半夏相敬如宾,最亲近也不过是搂搂肩。
而现在,他要把这保留了五十多年的初吻,给一个初次见面的、濒死的少年?
心理障碍是真实存在的。无关性别,而关乎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苏文渊脑部的缺氧损伤都在加剧。每一秒,生存的希望都在流失。
林轩的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