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禾,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一丝希冀:“你方才说,天擎山地脉……也出现了枯竭、异变,云芝丫头更是……以身镇幽冥,以魂续地脉……看来,这‘归墟’侵蚀,早已不止于此地。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悄然蔓延,渗透到了许多地脉节点……天擎山,想必也是其一。云芝丫头她……唉,那孩子,性子最是执拗刚烈……”
苏禾默然。从天擎山的变故,到“方舟”遗迹的“幽冥契书”与“吞噬同化者”,再到这“幽壤之隙”深处的侵蚀源头,以及山岳子前辈所言“幽冥深处涌出”,一条隐约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渐渐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这“归墟”侵蚀,绝非偶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整个世界大地脉络、乃至整个“存在”根基的、可怕而漫长的侵蚀与毁灭!
“前辈,难道就没有办法,彻底根除这‘归墟’侵蚀吗?” 苏禾忍不住问道。若这侵蚀不除,不仅山岳子前辈最终会被消磨殆尽,这处“侵蚀”源头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天擎山乃至整个世界的其他地脉节点,恐怕也难逃被污染的厄运。
“根除?” 山岳子残魂沉默了片刻,虚幻的目光望向洞穴深处,那灰黑色侵蚀气息最浓郁、暗红色触须蠕动的源头方向,缓缓道:“或许有……或许没有。老夫枯守此地无尽岁月,残魂与这‘侵蚀’本源对抗、消磨,对它的了解,或许比任何人都深。这‘归墟’之力,其核心,并非单纯的毁灭能量,而是一种……接近‘道’之层面的、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终结’的意志体现。它无形无相,却又可化生万物之‘反面’,侵蚀、同化、最终归于‘虚无’……”
“要根除它,或许需要从‘存在’的根源层面,与之对抗、将其‘否定’。但……” 山岳子摇了摇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老夫的道,是‘守护’,是‘承载’,是‘镇压’,是‘净化’。可对抗,可封镇,却难以从根源上将其‘否定’或‘抹除’。”
“除非……” 他话锋一转,虚幻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苏禾眉心那枚奇特的、混沌色中带着温润金芒的“守山虚源印”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除非能找到一种……超越了单纯‘存在’与‘守护’,能够包容、衍化、甚至……‘定义’与‘重构’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或道理。你的这枚印记,其中蕴含的那种古老、混沌、仿佛能衍化万物的韵律,以及那‘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意志,或许……蕴含着一丝那样的可能……”
山岳子的话语,让苏禾心中剧震。超越“存在”与“守护”?包容、衍化、定义、重构?这说的,难道是《虚源道章》追求的那“虚无之源,衍化万有”的至高境界?还是“薪火”道韵中蕴含的“文明传承,生生不息”的无限可能?
不待苏禾细想,山岳子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急促、虚弱:“外面的侵蚀之力,被老夫方才的爆发彻底激怒,其本源……似乎正在加速苏醒。这‘九岳镇幽大阵’虽以老夫残魂与肉身为基,但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残破不堪,方才又强行激发,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小子,你听着。” 山岳子虚幻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禾,带着一种托付一切般的决绝,“老夫残魂即将彻底消散,这大阵也即将崩溃。一旦大阵崩溃,封镇于此的‘侵蚀’本源将彻底爆发,顺着地脉蔓延,后果不堪设想。老夫最后的力量,可为你暂时打开一条通往相对安全地脉支流的通道。但这条通道,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且另一端出口,老夫亦无法精准控制,只能大致指向天擎山方向,途中凶险,犹未可知。”
“你的任务,不是留在此地与老夫陪葬,也不是现在就去触碰那‘侵蚀’本源送死。你的任务,是活下去!带着老夫的警示,带着你所见的真相,返回天擎山,告知当代守山人,告知所有尚存的地脉守护者——‘归墟’侵蚀,远比想象中严重,其源头,或许在幽冥深处,其目标,是整个地脉,是整个世界的‘存在’根基!必须早做打算,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寻找根除之法!”
“而你……” 山岳子的目光,落在苏禾眉心的印记上,带着最后的期许与嘱托,“你的路,你的印记,或许……是未来的变数之一。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云芝丫头的期望,莫要辜负了……‘守山’之名!”
话音未落,山岳子残魂那本就虚幻到极点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回光返照般的、土黄色中带着暗金的光芒!他下方那具“干尸”,也同时亮起,无数暗金色的符文脱离肉身,融入残魂的光芒之中!
“九岳镇幽,地脉通途!开!”
一声苍凉、决绝、仿佛用尽了最后生命与魂力的呐喊,在苏禾魂海中炸响!
紧接着,在苏禾前方不远处,那阵法光芒笼罩的边缘,空间骤然扭曲、撕裂,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