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天机阁特制的灵舟此刻开启了全速飞行模式,船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护罩,隔绝了外界高空凛冽的罡风和偶尔袭来的乱流。船内,柔和的光芒从镶嵌在舱壁的照明晶石中洒落,驱散了归寂之墟和幽邃裂谷那长久笼罩的阴霾。
罗睿靠在船舷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身上的伤口已被苏清音和天机阁治愈系高手轮流处理过,如今已无大碍,但对于经历过连番恶战的修士来说,这点伤已算不得什么。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道。
墨渊盘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九幽冥冰的气息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同呼吸般平稳。他的伤势不轻,但更多的是心神上的消耗——亲眼看着云逸尘两次燃烧本源,自己却无能为力,这对向来自诩冷静的他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雷烈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那粗犷的鼾声在舱室中回荡,却无人嫌吵,水月晴更是靠在他所在舱室中的窗玄上,听着鼾声看着窗外流逝而过的景色!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一路上冲锋在前、以血肉之躯扛下无数攻击的汉子,已经累到了极点。
木为之、祝之明、凌寒、冷寒雪、暗影、林羽等人或坐或卧,各自调息休养。天机阁的蔡柯、张赫等几位天骄也被费长老安排到另一间舱室休息。福灵蜷缩在暗影怀中,小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整个舱室中,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安详的气氛。
但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都会飘向舱室深处那个最安静、也最让人牵挂的角落。
那里,云逸尘静静地躺着。
苏清音守在他身边,如同一株永不凋谢的净世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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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不似之前那般如纸般透明。天机阁秘制的“星源归元丹”在他体内化作温和的星辉,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那几近枯竭的本源和破碎的经脉。他眉心的那抹淡金色尺印,此刻已稳定下来,柔和地闪烁着,如同一个正在孕育新生的茧。
苏清音握着他冰凉的手,翠金色的净化之力以最轻柔的方式,一丝丝地渡入他体内,配合着星源之力,共同修补着那些最细微的损伤。
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面容。
“清音姐姐,”罗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放轻了声音,“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尘哥他……有我哥的丹药,会没事的。”
苏清音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我不累。”
罗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刚才在裂谷,尘哥把我们挡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跟那个老怪物打……我他妈恨死自己了。”
苏清音没有看他,但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是造化境中期,他也是造化境中期。可我……我什么都做不了。”罗睿的声音有些涩,“我冲不进去,帮不了他。只能看着他在里面,一个人……燃命。”
“我哥说,尘哥不会有事。可我当时真的怕……”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怕他就那么……没了。”
舱室内安静了片刻。
苏清音终于抬起头,看向罗睿。她的眼眸依旧清澈,只是眼角微微泛红。
“逸尘哥哥他……”她轻声说,“从来都是这样。”
“在小时候的苏家,他给了我温暖,把我从‘孤岛’中拉回有爱的‘人间’,后来,他启灵失败,一个人扛着所有,从不在我们面前显露怯意……后来,他又闯入金灵宗,把我护在身后……在陨星海,他独自引开那些怪物。在归墟,他把自己关在净灵晶室内,让我们先走……”
她说着,嘴角却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带着心疼、带着骄傲、也带着无奈的笑容。
“他总是这样。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把最安全的让给我们。”
罗睿沉默了。
良久,他闷闷地说:“所以我才会跟着他,叫他尘哥……”
苏清音看向他。
罗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知道自己不如他。论天赋,论悟性,论脑子……我可能都比不上,也就胜了天机阁的出身,多看了一些书,感觉比他多知道一些,不过我就是服他。因为他是那种,你明知道跟着他会死,还是会毫不犹豫跟上去的人。”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眼中却有晶莹在闪:“清音姐姐,咱们这次……算是帮他了吧?”
苏清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如同净世之光般温柔。
“嗯。”她轻轻点头,“我们都在帮他。他……也需要我们。”
她低头,看向依旧昏迷的云逸尘,眼中的心疼与深情,浓得化不开。
“所以,他必须醒过来。”
“他答应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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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另一侧,罗杰负手立于窗前,望着云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