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策刚端起茶盏,闻言蹙眉:又不顾身子胡来?那丹药虽能补益元气,也经不住这般糟蹋。旧疾若再发作,岂非白费功夫?
平儿暗暗称是。可凤姐儿那执拗性子,谁劝得住呢?
她稍有些权势,便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晓。
此番回应天府之事,本就存了显摆的心思,
这丧事前后奔忙的都快赶上飞毛腿了......
凌策虽听见里屋传来凤姐儿的呼吸声,知她醒着,
但关切之情却是真心实意,仍蹙眉道:
你同二婶子说,往后万不可如此!身子骨最要紧。
这段时日让她好生将养,若再像从前那般腰腿受罪,岂非自讨苦吃?
平儿欠身应道:
小侯爷说得是,奴婢回头就劝奶奶。不知小侯爷今日前来......
凌策搁下茶盏笑道:
烦请转告二婶子,明日老太太也要上山......
平儿诧异地睁大眼睛:
甄府的老太太不是......
她明儿一早就带着贾府女眷启程,毕竟盘桓多日,也该回去了。
甄家此次逗留确实不短,连贾珍的丧仪都过去好些天了。
虽说贾府男丁未归,但甄家女眷也不便久留。
待她们明日离去,贾母方能得闲,正好去温泉调养。
原本并未打算前往,否则凤姐儿早该安排妥当。
这些时日最操劳的倒非凤姐儿与尤氏,而是年迈的贾母!
尤其接下来还要接见各府命妇,若不养精蓄锐如何应付?
甄家若不走,贾母也不好先行离开。
平儿轻呼一声,行礼道:
多亏小侯爷提醒,险些误了大事!奴婢这就找鸳鸯姐姐......
凌策摆手笑道:
不必了,老太太就是让我捎个话,那边自有安排。
只需让二婶子调整时辰,辰时三刻再动身。老太太从东府出发,这边候着轿辇便是。
平儿忙不迭应下,吩咐丫鬟们往各处通报变更的行程。
待安排妥当,凌策才悠悠补了句:
对了,明日我也同去......
里屋的凤姐儿正贴着墙细听,
闻得凌策关切之语,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年贾琏何曾过问她腰腿旧疾?更不在意她是否劳累。
唯有这小郎君始终挂怀,即便屡遭拒绝也不改初心。
忽听得他也要上山,顿时心慌意乱。
莫非专程追去?呸!胡思乱想什么!定是为送三丫头和林丫头,与我有什么相干......
今日甄家众人与雍王妃即将启程,众人皆出门相送。
原本以为雍王妃只是小住两日养病,不料竟耽搁了这些时日。如今虽未痊愈,但甄家既已动身,她也不好再留。
这些日子夜夜如登仙境,此刻要分别,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内室之中,
雍王妃跪伏于地,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一柄宝剑。
凌策轻抚她的发顶,如同对待宠物般说道:
回去后将我教你的话转告雍王,信不信就看他的造化了。
至于你娘家那边,即便他们执迷不悟,我也会请老丞相网开一面。
纵使将来家道中落,我也会给他们谋生之路。
贾珍娶六品官之女尤氏为续弦,是为掌控。
雍王续娶王妃,图的是利益!
他原想让世子与山东何将军家联姻,亦为权势!
可惜何家忠烈,对肖家不屑一顾,如今世子又已殁......
若王妃娘家失势,雍王待她必是另一番光景。
王妃深知此理,仰起泪眼望着凌策,宛如乞怜的小犬。
主人,求您多费心......
凌策按下她的头,示意继续。
我既许诺,决不食言。但你也要好好配合,明白吗?
王妃含泪点头,说不出话来。
凌策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终于明白为何有人痴迷驯养......
这位看似高贵的王妃,骨子里竟是个受虐狂。
这些日子双方都获益良多......
好在凌策始终清醒,否则王妃回去有孕就麻烦了......
片刻后,
王妃咽下灵药,喘息着问道:
主人,若雍王狗急跳墙......
他不敢!按我说的做便是,过些时日我会去看你。
对凌策而言,雍王从来不足为虑。
即便没有他的谋划,雍王也注定失败!
这位王爷看似势大,实则被太上皇与承元帝牢牢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