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浪潮几乎烤焦了林啸天的睫毛,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先士卒地冲进了火海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中。
“杀——!!”
一百名铁血战士,蒙着湿布,像一群从地狱归来的幽灵,踩着滚烫的碎石,越过了隘口。
而在前方一公里的公路上,四辆卡车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动,开始疯狂加速。
林啸天在泥泞中狂奔。他的右腿在剧烈震动下剧痛钻心,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但他浑然不觉。他盯着最后一辆卡车的尾部,从背后抽出那把断了一半的猎刀,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老子……要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高木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在火光灰烬中逐渐逼近的人影,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惊讶。
“在‘黑寡妇’的封锁下,竟然能想到用高温裂解?”高木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轻声叹道,“松井君,你死得不冤。这个男人,确实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停车。”高木淡淡地下令。
“大佐?”
“在实验室里待久了,我想看看,野兽的血是不是也是紫色的。”
……
四辆卡车猛地急刹,整齐地横在公路上,刺眼的大灯瞬间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打在林啸天那张满是血污和黑灰的脸上。
林啸天停住了。他单手举着驳壳枪,另一只手横握断刀。在他身后,王庚带着几十个满身火烟味儿的汉子也围了上来。
卡车厢门缓缓打开。
没有大队的士兵,只有二十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诡异身影。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步枪,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长长的喷射筒。
高木推开车门,洁白的皮鞋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林啸天队长。”高木微笑着,用极其标准的汉语说道,“认识一下,我是黑十字特别调查组组长,高木。”
林啸天盯着他袖口那个黑色的十字,嗓音沙哑:“松井的人?”
“松井?”高木轻蔑地摇了摇头,“他只是个粗鲁的武夫。他想占领这片土地,而我……只想观察这片土地在毁灭时的频率。你知道吗?刚才那十几匹马死去时的呻吟声,是我听过最完美的乐章。”
“我去你妈的乐章!!”
王庚暴吼一声,手中的捷克式瞬间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击中了那些白色身影的防弹板,迸出一串火星。
“别动!!”林啸天突然感觉到一种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只见那些白色防护服士兵,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喷射筒,对着林啸天的方向,按下了开关。
没有枪声。
只有一股浓郁到发黑的绿色雾气,如同狂暴的巨蟒,从筒口喷涌而出!
“趴下!!全部趴下!!”
林啸天一个飞扑将王庚按倒。
那绿烟掠过一名战士的头顶,那名战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头部的皮肉在瞬间开始溶解,露出森森白骨,倒地时已成了一具骷髅。
“这是松井从没用过的二代原液。”高木在灯光后闲庭信步,他的声音充满了科学家的病态狂热,“我叫它‘黑寡妇的吻’。林队长,这滋味如何?”
林啸天趴在土坑里,看着死在身边的兄弟,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常规战术失效了。
他的刀,他的枪,在这些看不见的死亡面前,苍白得像一张纸。
“队长……打不动啊……这烟……”王庚趴在泥里,眼眶都要瞪裂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林啸天死死盯着那几辆卡车。他突然发现,这些卡车在喷射毒气时,为了保持压力,引擎必须维持高转速,且车底盘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排气气囊。
那是为了防止毒气回流进驾驶室。
“老王。”林啸天声音冷静得让人害怕。
“大哥……”
“还记得石队长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吗?”林啸天缓缓从泥里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丝人类的温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
“什么话?”
“人在,阵地在。”
林啸天猛地拉燃了怀里那个一直揣得温热的酒坛子雷。
“但老子今天教你后半句——人不在,阵地也得给老子变成鬼子的坟场!”
林啸天猛地跃起,这一次,他没有躲避那些绿色的毒雾,而是利用身法在弹坑间呈之字形狂奔。
“射击!杀了他!!”高木的笑容消失了,他感受到了那个男人身上那股足以燃烧灵魂的杀气。
绿色的毒雾将林啸天的军大衣腐蚀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