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队长,这……”
“踢啊!!”
王庚一脚踹在炭火盆上,滚烫的红炭滚落一地。
这一招果然有效,那群黑压压的幽灵在空中滞留了一下,随即便有大半冲向了散落的炭火。
“铁柱!带大家走侧门!别管物资了!”林啸天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陈玉兰的方向挪动。
他的眼前是一片重影。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跌跌撞撞地抱着个包裹。
“玉兰?”
“啸天,我在这儿!”陈玉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怀里紧紧搂着卫国。
几只漏网的黑蜂已经飞到了她们头顶。
林啸天想都没想,猛地脱下身上的军大衣,在空中拼命挥舞。
“走!!走啊!!”
他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军装流下,但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赵铁柱突然冲了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弯腰,将林啸天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铁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赵铁柱没听他的,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另一只手拉住陈玉兰,像一头蛮横的公牛,直接撞碎了老磨坊那扇朽坏的侧窗,带着三个人翻滚着摔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砰!砰!”
王庚在后面断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黑色雾气完全笼罩的磨坊,眼眶崩裂。
“走!!全出来!!”
那几个没来得及撤出的战士,已经不再发出惨叫了。他们躺在黑暗中,身体在剧烈地抽搐,那种墨绿色的液体正从他们的眼角和鼻孔里慢慢渗出。
……
三里铺村外,雪地。
林啸天趴在雪堆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他的眼睛火辣辣地疼,但那种模糊的视线正在一点点恢复。
他看到周围站着的二十名兄弟,个个如丧考妣。
“点名……”林啸天的声音像是在血水里浸过,“老李……点名。”
李大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队长……牺牲三个。大牛、顺子、还有小王……都没出来。”
林啸天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下。
他用命抢回来的奶粉,换回来的药。
最后竟然成了杀害自己兄弟的刀。
“松井一郎……”林啸天死死扣住身下的冰层,指关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声,“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队长,不能在这儿待着。”王庚满脸黑灰地走过来,“那玩意儿飞得快,这雪地空旷,它们要是追出来……”
林啸天猛地抬头,他虽然看不清,但那种由于恐惧而变得极其敏锐的听觉,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远处的磨坊里,那种“嗡嗡”声并没有减弱,反而正在汇聚。
“火……”林啸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它们不是被热气吸引,它们是在寻找宿主!它们现在正在磨坊里产卵!”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背后一凉。
“王庚,剩下的手榴弹还有多少?”
“不到十颗了,都在我兜里。”
“全给我。”林啸天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啸天,你要干什么?”陈玉兰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惊恐。
“我去把那个魔窟给平了。”林啸天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虽然身子晃了晃,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不能让这东西进村。要是让这些蜂子进了三里铺,全村老少一个都活不成。”
“我和你去!”王庚大喊。
“你留下,护着她们撤到石板房。”林啸天从腰间拔出那把断了半截的猎刀,“铁柱,给我带路。你带我到磨坊后墙就行。”
赵铁柱沉默地走到林啸天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刻,这个无声的硬汉,眼神里满是决死的神色。
……
五分钟后。老磨坊后墙。
林啸天贴着冰冷的石墙,怀里揣着那几枚已经拧开后盖的手榴弹。
他的眼睛已经能看到一些朦胧的光影。他看到那破损的窗户里,正往外冒着幽幽的绿光——那是那些变异蜂群在黑暗中发出的光。
“铁柱,你在这儿等着。”林啸天低声说。
赵铁柱没动,他死死抓着林啸天的袖子。
林啸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老子还没娶媳妇,死不了。”
他猛地挣脱开,整个人如同潜行的幽灵,顺着那道刚才被铁柱撞开的侧窗,再次翻了进去。
一进屋,那种令人窒息的恶臭和高频振翅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林啸天眯起眼,在那重叠的幻影中,他看到了地上的火堆旁,那三个已经变形的战友尸体。
而那一排黑木箱,此刻已经裂开了大半。
“小鬼子,爷爷给你们加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