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自己也得掉脑袋。松井一郎最恨的就是吃里爬外的。刘麻子这种人,比谁都怕死。”
……
清晨,野狼谷根据地。
当第一抹微弱的曙光照进山谷时,大车队终于安全抵达。
营地沸腾了。
老马带着几个伙夫,二话不说就在空地上架起了大铁锅。白花花的面粉倒进去,混合着新采的野菜和刘麻子给的那点猪油,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让人心醉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山谷。
战士们端着碗,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疙瘩汤,不少人眼眶都湿了。
林啸天没去排队领饭,他直接提着药箱和一小袋精面,快步走到了医疗站的小木屋前。
推开门,屋里那股清冷的药味被火炉的热气冲淡了许多。
陈玉兰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很差,但精神好了些。她正低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包裹——小卫国正睡得香。
“啸天?”陈玉兰惊喜地想起身。
“躺着别动。”林啸天大步走过去,把药箱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红糖,塞进陈玉兰手里,“给你带了点甜嘴的。还有,药弄到了。”
陈玉兰看着那一箱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光泽的药瓶,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你……你又去冒险了?黑石坡据点那么森严,你怎么弄出来的?”
“没打仗,是买卖。”林啸天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发,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玉兰,咱们有粮了,也有药了。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我林啸天发过誓,要护着你们,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陈玉兰抓住林啸天的手,感受着那层厚厚的老茧和冰冷的温度,心疼得无以复加:“可是你身上……全是血腥气。是不是又受伤了?”
“那是刘麻子家烧鸡的味儿。”林啸天憨厚地一笑,把脸凑到襁褓前,看着儿子那小巧的鼻子,“你看,这小子长得真像我,鼻子挺。”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存在,闭着眼挥动了一下细小的拳头。
林啸天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脸,此刻露出了孩子般的傻笑。
“他……他踢我了!玉兰你看见没?这力气,以后绝对是个好射手!”
陈玉兰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林啸天的手背:“那是手,不是脚。就想着打仗。啸天,等鬼子赶跑了,咱们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建一所学校,一家医院吗?”
林啸天收起笑容,目光穿过木屋破旧的窗户,看向那连绵起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青龙山脉。
“会的。一定会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为了卫国,为了这帮死去的兄弟,我也得把这个天下,打出个亮堂样来。”
……
深夜。
林啸天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临水城的方向。
繁星点点,雪野茫茫。
他知道,刘麻子这颗棋子只是个临时的依仗。松井一郎的“清乡”行动还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正在黑夜中聚集。
但他不再感到迷茫。
有了粮食,有了药,有了身后这群视死如归的兄弟,还有了那个延续他血脉的孩子。
他的心,已经和这大山融为了一体。
“松井。”
林啸天对着虚空吐出一团白雾,眼神冰冷如霜。
“咱们的账,该算总账了。”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千堆雪。
铁血纵队的名号,将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再次响彻苏北的大地。
而林啸天,这头在废墟中重生的野狼,已经磨利了爪牙,准备在黎明到来前,发起最致命的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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