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青龙山腹地。
刺骨的寒风在山谷间横冲直撞,发出尖锐的哨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原本的营地里,火堆已经被悉数熄灭,只有零星的炭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动作都轻点!马蹄子裹上布,枪栓别弄响了!”
李大山压低嗓门,在黑暗中巡视着撤离的队伍。他那条断了半截的胳膊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抬担架的战士。
“参谋长,三连和后勤班准备好了,陈医生那边也上马车了。”一名战士跑过来汇报。
“好。”李大山回头看向指挥部的方向。
林啸天正站在那一块断裂的石碑前,那是他为石铁山立的碑。他背着两把驳壳枪,胸前挂着缴获的望远镜,一身劲装,在月光下显得如铁铸一般。
“老李。”林啸天走过来,声音低沉而有力。
“队长。”
“记住我的话。”林啸天拍了拍李大山的肩膀,“进了野猪林,不要停,一直往黑水荡走。那里的地形小雪给咱们踩过,鬼子的装甲车进不去。只要进了水网,松井一郎就算有上万人,也只能在岸上干瞪眼。”
“队长,你真的要带一连去五里坡?”李大山的语气里满是担忧,“那是松井的眼皮子底下,离临水城才十里地。一旦被咬住,连个退路都没有。”
“不捅他的眼珠子,他怎么会疼?”林啸天冷笑一声,眼神中杀气腾腾,“松井这回动用了空降兵,还要搞‘中心开花’。我不把他引出来,你们这几百号人就是瓮中之鳖。只有我在东边打得越响,你们在西边就越安全。”
“队长……”
“执行命令!”林啸天厉声喝道,“带兄弟们走!活着,这是死命令!”
李大山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军礼:“是!纵队主力,向西转移!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灰色长龙,在李大山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西面密不透风的黑森林中。
林啸天转过身,看向身后站得笔直的一百名精锐。
这是铁血大队的一连,也是全纵队最能打的一群汉子。王庚和赵铁柱就站在第一排,手里的家伙事儿擦得锃亮。
“兄弟们!”
林啸天看着他们,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小雪冒死送出来的信,大家都知道了。鬼子想给咱们包饺子,还想从天上掉下来抓老子。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一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音被风声掩盖,却震人心魄。
“好!松井一郎在五里坡囤了咱们三个月的口粮和弹药。今晚,咱们不去守这个空窝,咱们去端他的老窝!让这帮畜生看看,谁才是这青龙山的祖宗!”
“王庚!”
“到!”
“带上所有的‘没良心炮’和手榴弹,跟我走!咱们去给松井一郎放一场最响的鞭炮!”
“得嘞!大哥你就瞧好吧!”王庚嘿嘿一笑,眼里冒着嗜血的光。
“出发!”
……
凌晨三点三十分,五里坡日军后勤中转站。
这里是临水城通往青龙山前线的咽喉要道,囤积了大量的粮草、油料和弹药。松井一郎为了这次扫荡,特意在这里部署了一个中队的日军和一个连的伪军。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机械地横扫。
“哒哒哒哒哒!”
毫无征兆地,西面的林子里突然吐出了几道密集的火舌!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黑夜。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炸在日军的油料库旁炸响,那是林啸天亲自操刀的。特制的汽油弹瞬间点燃了露天堆放的油桶,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冲啊!!杀光鬼子!!”
王庚的大嗓门在黑夜里格外响亮。他带着一个排的战士,一边猛冲,一边拼命地吹着冲锋号。
“滴滴哒哒滴——滴滴哒哒滴——”
这号声嘹亮而决绝,不仅响在战场上,也响在了十里外松井一郎的耳膜里。
“机枪手!给我压住!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林啸天端着驳壳枪,一边精准点名,一边大声指挥。
他要制造一种假象——铁血大队的主力由于无路可退,正集结所有兵力向临水城方向发起“自杀式”突围。
……
临水城,日军作战指挥部。
松井一郎正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铁钳中心”的区域,由于长期失眠,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中佐阁下!紧急情况!”副官川崎猛地撞开大门,脸色惨白。
“说!”
“五里坡……五里坡遭到游击队主力猛烈袭击!对方动用了重机枪和迫击炮,规模在五百人以上!听到了大规模的冲锋号声!”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