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心里一紧,把指挥权交给王庚,自己退到了陈玉兰身边。
“把药箱给我。”
林啸天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去摘她的药箱。
“不用,我不累……”陈玉兰下意识地躲闪。
“给我!”林啸天低喝一声,一把抢过药箱背在自己身上,然后伸出一只手,“抓住我。我拉你。”
陈玉兰看着那只宽厚的大手,眼眶一热。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只手很有力,像是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支撑着她疲惫的身体。
“是不是病了?”林啸天一边拉着她走,一边担心地问,“我看你最近一直没精神,刚才在船上还吐了。”
陈玉兰心里一慌,赶紧掩饰道:“晕船。再加上这两天没睡好,胃有点着凉。”
“到了野狼谷,我让老马给你熬点姜汤。”林啸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再坚持一下,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嗯。”陈玉兰点点头,另一只手悄悄护住了小腹。
孩子,你要坚强。跟着你爹,咱们什么坎儿都能过。
……
黎明时分。
队伍终于抵达了野狼谷。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峡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谷底有一条小溪,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到了!这就是野狼谷!”
战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别歇着!立刻建立防线!”林啸天虽然也累得双腿打颤,但依然保持着指挥官的警惕。
“王庚!带爆破班去谷口埋雷!把那条路给我封死!”
“赵铁柱!带侦察班上山顶!建立观察哨!有情况立刻鸣枪!”
“李参谋长!安排宿营!把伤员安顿好!”
“是!”
众人强打精神,开始忙碌起来。
林啸天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解开绑腿,揉着肿胀的膝盖。
“嗡嗡嗡……”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林啸天猛地抬头。
“隐蔽!!防空!!”
只见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侦察机,像两只巨大的苍蝇,从山谷上方低空掠过。
战士们迅速钻进树林,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飞机盘旋了两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嗡嗡地飞走了。
“好险。”王庚擦了把冷汗,“看来鬼子已经发现黑水荡没人了,正在满世界找咱们呢。”
“这里也不能久留。”林啸天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一旦被发现,这野狼谷就是个死胡同。咱们得尽快把工事修起来,还得找退路。”
他站起身,走到陈玉兰身边。
陈玉兰正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蜡黄,正在干呕。
“玉兰!”林啸天急忙扶住她,“怎么又吐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陈玉兰摆摆手,虚弱地说不出话来。
“不行,我得让吴……唉,吴医生不在了。”林啸天想起牺牲的老军医,心里一阵难受,“咱们队里还有懂医的吗?”
“没事,我自己就是医生。”陈玉兰缓过一口气,勉强笑道,“就是累的,再加上空腹,胃酸多。歇会儿就好了。”
“那你快去歇着。我让人给你搭个棚子。”
林啸天把自己的大衣铺在地上,扶着陈玉兰坐下。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林啸天心里充满了愧疚。
“跟着我,让你遭罪了。”
“说什么傻话。”陈玉兰握住他的手,“咱们是夫妻,也是战友。这点苦算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艰难。
野狼谷虽然隐蔽,但环境恶劣。湿气重,蚊虫多,而且粮食来源断绝。
带来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山下的封锁线比以前更严密了,想要下山搞粮食,简直比登天还难。
“队长,没吃的了。”
炊事班长老马提着空袋子,一脸愁容地找到林啸天。
“野菜呢?蘑菇呢?”
“这附近的野菜都被挖光了。兄弟们每天除了训练还要修工事,这点野菜汤根本顶不住啊。”
林啸天看着远处正在啃树皮的战士,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组织狩猎队!”林啸天咬牙道,“野狼谷,野狼谷,这山里肯定有狼,有野猪!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还有,让王庚带人去后山找找,看有没有野蜂窝,弄点蜂蜜给伤员和……和陈医生补补。”
提到陈玉兰,林啸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近陈玉兰的状态越来越差,经常呕吐,人也瘦了一大圈,肚子虽然还没显怀,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