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通知早就等在村口的乡亲们,让他们带着独轮车、扁担,赶紧来运!”
“是!!”
这一夜,黄土岭据点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而在风雪交加的山路上,一支蜿蜒的长龙正在艰难地向青龙山移动。
那是满载而归的铁血大队,和赶来支援的赵家庄百姓。
战士们扛着面粉,背着大衣,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队长,这回咱们可算是掏了鬼子的老窝了!”赵家庄的老村长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两箱子弹,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
“大爷,这都是大家的救命粮!”林啸天走在队伍后面压阵,大声喊道,“等回了山,咱们杀猪宰羊,过个好年!”
“好!过年!过年!”
风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
一九四二年,除夕。
青龙山。
经过几天几夜的抢运,那批物资终于全部安全运抵了根据地。
战士们换上了厚实的黄呢大衣——虽然把领章和肩章都撕了,看着有点不伦不类,但确实暖和。粮仓里堆满了白面和大米,足够全大队吃上两个月。
溶洞里,张灯结彩。
几张红纸剪成的窗花贴在石壁上,给这个冰冷的战地医院增添了几分喜气。
大铁锅里,水正沸腾着,白气蒸腾。
“包饺子咯!包饺子咯!”
炊事班长老马吆喝着,手里端着一大盆刚拌好的肉馅——那是用上次打的野猪肉和这次缴获的白菜拌的,香气扑鼻。
几百名战士围坐在一起,有人擀皮,有人包馅,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哎哎哎!二嘎子!你那饺子包得跟包子似的,煮出来不得露馅啊?”王庚指着一个新兵包的饺子大笑。
“副队长,俺娘说了,饺子大了肉多,实在!”二嘎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沾满了面粉,像个花猫。
“行行行,实在好!咱们铁血大队就要实在人!”
角落里,赵铁柱正笨拙地捏着饺子皮,他包得慢,但每一个都捏得方方正正,跟他在战场上一样严谨。
林啸天和陈玉兰坐在一起。
陈玉兰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军装,领口别着一朵用红布做的小花。她的手很巧,包出来的饺子一个个像元宝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
林啸天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他那一双拿枪杀人的大手,捏起饺子皮来就像捏着一张薄纸,稍不留神就捏破了。
“你看你,笨手笨脚的。”陈玉兰笑着嗔怪道,“去去去,你去烧火吧,别在这儿捣乱了。”
“我这不是想学学嘛。”林啸天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以后……以后回了家,总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干活。”
陈玉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柔情。
“那你就学。看着,这样,一捏,一挤。”
她手把手地教他。
林啸天学得很认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比打仗还紧张。
“哎!成了!”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在他手里诞生了。
“不错,有进步。”陈玉兰夸奖道,“虽然丑了点,但没露馅。”
林啸天看着那个丑饺子,嘿嘿直乐,像个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孩子。
“下饺子咯——!”
随着老马的一声吆喝,一帘帘饺子如下雨般倒进了滚水里。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没有桌子,大家就端着碗,蹲在地上,或者坐在石头上吃。
“真香啊!”
“这是俺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饺子!”
战士们狼吞虎咽,有的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他们想家了,想娘了,想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友了。
林啸天端起一碗酒,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溶洞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
林啸天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第一碗酒,咱们不喝。”
他走到洞口,面对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面对着那座立在风雪中的石铁山墓碑。
“这碗酒,敬石队长!敬王排长!敬三娃!敬所有为了咱们能吃上这顿饺子而牺牲的兄弟们!”
林啸天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敬烈士!!”
三百多名战士齐刷刷地站起,端着碗,眼中含泪,齐声怒吼。
“敬烈士!!”
酒洒入土,英灵安息。
“这第二碗酒!”林啸天又倒了一碗,“敬咱们自己!”
“咱们熬过来了!咱们没饿死!没冻死!也没被小鬼子打死!”
“咱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要跟鬼子干到底!”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