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收缩兵力……”林啸天盯着地图,“松井一郎这是在‘蓄力’。他之前搞‘铁壁合围’没困死我们,搞‘斩首行动’又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老鬼子学精了。”
“他不出来,是想引我们出去。”林啸天冷笑一声,“我们的粮食不够,弹药不够,肯定得下山。只要我们一下山,主力一露头,他的重兵集团就会像钳子一样夹过来。”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山上坐吃山空吧?”一连长焦急地问。
“当然不能。”林啸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现在是冬天,也是鬼子防守最松懈的时候。冷,鬼子就不爱动弹,哨兵也容易犯困。”
林啸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停在了一个叫“三岔河”的地方。
“这里。”
“三岔河?”王庚一愣,“那是鬼子的水路转运站啊。那是河边,大冬天的,河都冻上了,船也走不了啊。”
“正因为冻上了,才是机会。”林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鬼子的船走不了,但物资还在船上!情报说,有三艘满载过冬物资的货船,因为封冻被困在三岔河码头。鬼子派了一个中队在岸上守着。”
“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可是队长,”二连长有些犹豫,“三岔河离咱们这儿有六十里地,全是平原。咱们三百多人要是大摇大摆过去,那就是活靶子。要是化整为零,到了那儿集结不起来,怎么打那一个中队的鬼子?”
“谁说要大摇大摆过去了?”林啸天看着二连长,“咱们有‘腿’。”
“腿?”
“对,冰鞋!”林啸天指了指脚下,“这一带水网密布,河沟纵横。现在全都冻得硬邦邦的。咱们不做滑冰车,咱们做简易冰刀!绑在鞋底下!”
“顺着冰道走,一夜能跑一百里!而且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高啊!队长!”王庚拍大腿,“这招绝了!鬼子肯定以为咱们只能靠两条腿在雪地里爬,打死也想不到咱们能从冰上飞过去!”
“赵铁柱!”林啸天看向一直盯着他手势的赵铁柱。
“到!”赵铁柱站起来。
“你的侦察班,今晚就出发!先去三岔河给我摸底!看看鬼子的岗哨是不是真的像情报说的那么松!”
赵铁柱用力点头,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王庚!”
“到!”
“带人去搜集铁片、钢条,磨冰刀!两天内,我要全大队每人脚下都有一双!”
“是!交给俺!”
“李参谋长!”
“到!”
“做好动员!告诉新兵蛋子们,这一仗是他们的‘投名状’!要想穿上暖和的鬼子大衣,要想吃上肉罐头,就得拿命去拼!”
“是!”
会议开完,干部们各自去准备。
指挥部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啸天坐回椅子上,感觉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外面的雪还在下,寒气透过门帘钻进来。这阴冷的天气,是他这条伤腿最大的敌人。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揉膝盖。
那颗开花弹虽然取出来了,骨头也接上了,但正如陈玉兰所说,伤得太深,伤了筋脉。这腿,只要一变天,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疼,一种永远无法摆脱的折磨。
“疼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啸天赶紧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挺直了腰杆,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陈玉兰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药罐子走了进来。她把药罐放在火盆上温着,然后走到林啸天身边。
“没疼。”林啸天笑了笑,“就是有点痒。”
“还嘴硬。”陈玉兰白了他一眼,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卷起他的裤管。
膝盖处的伤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皮肤上,周围的皮肤在寒冷中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陈玉兰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伤疤周围的穴位。
“嘶——”
林啸天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肌肉猛地绷紧。
“还说不疼?”陈玉兰抬头看着他,眼圈有点红,“都紫成这样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个热乎乎的盐袋。这是她特意炒热了粗盐,缝在布袋里,专门给他热敷用的。
陈玉兰把盐袋敷在林啸天的膝盖上,轻轻揉搓着。
暖意顺着膝盖传遍全身,那股钻心的酸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林啸天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陈玉兰。她瘦了,下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