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庚带着两名爆破手,顺着绳索滑下山崖。
他们没有把雷埋在路中间,因为鬼子的工兵肯定会探雷。
王庚把特制的定向地雷,埋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还有几颗挂在了半山腰的树杈上。引线被精心伪装成枯藤,一直牵到了山顶。
“好了!”半小时后,王庚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只要我一拉弦,下面的路就能变成火海!”
“赵铁柱,布置狙击位!”
赵铁柱带着五名神枪手,分散在山崖的各个制高点。他们清理了地面的碎石,铺上了伪装网,整个人与山岩融为一体。
林啸天自己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解下背上的那把三八大盖——这是他特意换的,为了追求更高的精度。他把枪架在一块岩石上,仔细调整着标尺。
一百五十米。风速三级,东南风。
他在心里默算着弹道。
“队长。”一名侦察兵猫着腰跑过来,“苏小姐那边发来最后的确认信号了。车队已经从临水城出发,预计九点到达这里。”
“好。”林啸天点点头,“苏小姐安全吗?”
“安全。她发完信号就撤离了。”
林啸天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检查装备!吃干粮!喝水!然后……静默!”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发出一点声音!不许动!哪怕是毒蛇爬到身上,也要给我忍着!”
“是!”
……
上午八点。
太阳升起来了,烤得山石发烫。
战士们趴在滚烫的岩石上,一动不动。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没人敢去擦。
蚊虫在耳边嗡嗡乱飞,叮得满脸是包。
林啸天像一块石头一样,死死盯着下方的公路转弯处。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跳动。
七年了。
从一九三七年那个血色的秋天,到今天。
父母的仇,石队长的仇,黑松林三十七个兄弟的仇。
所有的恩怨,都将在今天,做一个了断。
“松井一郎……”林啸天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八点三十分。
远处的黑石渡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炮声。
“轰!轰!”
“哒哒哒!”
那是李大山的佯攻部队开始了!
“打得好!”王庚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下鬼子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林啸天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更加专注了。
佯攻越猛,松井一郎就会越觉得这边的路线安全。
八点五十分。
“来了!”
赵铁柱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岩石。
林啸天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公路尽头扬起的尘土。
一支车队,如同蜿蜒的毒蛇,缓缓驶入了视野。
最前面,是一辆插着膏药旗的挎斗摩托车开路,车斗里的机枪手警惕地盯着四周。
紧接着,是一辆九四式装甲车,炮塔缓缓转动,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装甲车后面,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再后面,是两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和另一辆断后的装甲车。
“一、二、三、四、五。”林啸天默数着,“五辆车。情报准确。”
那辆黑色的轿车,无疑就是松井一郎的座驾。
车队行驶得很慢,显然鬼子也很谨慎。
“近点……再近点……”林啸天屏住呼吸,世界在他眼中消失了,只剩下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在等。
等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
等那辆轿车,行驶到王庚埋设的定向地雷正上方。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日军的开路摩托车已经开过了隘口。
装甲车也开进来了。
那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向那个致命的标记点——一块白色的石头。
林啸天的手指开始慢慢用力,预压扳机。
车内的情形看不清,车窗拉着黑色的窗帘。
但林啸天相信苏婉清的情报。松井一郎,一定就在里面。
“准备……”林啸天低声命令。
王庚的手紧紧抓住了导火索的拉环。
赵铁柱和所有的神枪手,都已经锁定了各自的目标——那些机枪手和驾驶员。
十米……
五米……
三米……
黑色轿车的前轮,压过了那块白色的石头!
就在这一瞬间。
突然!
那辆黑色轿车猛地刹车!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