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灯下看着地图,他在寻找下一个“大户”。
“还没睡?”
一杯热茶放在了桌角。陈玉兰披着衣服走了进来。
“睡不着。”林啸天揉了揉太阳穴,“愁啊。”
陈玉兰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帮他按摩着僵硬的肩膀。
“粮食的事?”陈玉兰问。
“嗯。”林啸天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还有弹药,还有……人心。”
“啸天,你太累了。”陈玉兰心疼地说,“你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你是人,不是神。”
“我是队长。”林啸天握住她的手,“这三百条命,都在我手里攥着。我不敢松劲,一松劲,可能就会有人死。”
“大家都在帮你。”陈玉兰柔声说,“王庚、大山、铁柱,还有我。我们都在。”
林啸天转过身,看着陈玉兰。
这一年多来,陈玉兰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坚毅。她不仅是医生,还是这支队伍的“大管家”,帮着林啸天处理了很多琐事。
“我知道。”林啸天把脸埋在陈玉兰的手心里,声音有些疲惫,“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我们可以在老家种地,教书,看病……”
“会有那一天的。”陈玉兰抚摸着他扎手的短发,“只要我们坚持下去。”
“是啊,坚持。”
林啸天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松井一郎现在虽然拿我们没办法,但他也在变。他在积蓄力量,他在等我们犯错。”
“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林啸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明天,我要召开全大队扩大会议。”
“我要整顿军纪!我要建立更严格的制度!”
“还有……”林啸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条大河上。
“我们要开辟新的财路!”
“既然陆地上鬼子封锁得严,那我们就去水上!”
“那里,有鬼子的运粮船队!”
陈玉兰看着林啸天挺拔的背影,那个充满斗志的“青龙山之狼”又回来了。
但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若隐若现的一根白发,却在诉说着这个年轻指挥官所承受的生命之重。
这一年,林啸天二十三岁。
但他的心,已经像那青龙山的老岩石一样,沧桑而坚硬。
他是传说,是旗帜。
也是这烽火连天的敌后战场上,最孤独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