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绝美,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此刻因为虚脱,她的脸苍白如纸,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林啸天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帮她理一理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确定干净了,才轻轻拨开那几缕发丝。
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凉得让人心疼。
“傻丫头……”
林啸天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在这个残酷的乱世,在这个充满杀戮的战场上,她是唯一的一抹亮色,也是唯一能让他那颗坚硬的心感到柔软的存在。
“谢谢你。”
林啸天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玉兰,谢谢你。”
不是陈医生,不是陈同志。
是玉兰。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和郑重。就像是一个承诺,一旦出口,便是一生。
昏睡中的陈玉兰似乎听到了这个呼唤,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洒在行军床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陈玉兰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还有些昏沉,身体也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她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林啸天那张刚毅的侧脸。
他就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背靠着石壁,似乎是守了太久,此刻正闭着眼睛打盹。但他的一只手,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大拇指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一瞬间,陈玉兰的心里像是被灌进了一罐蜜糖,甜得有些发颤。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浓密的眉毛,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这个男人,平时像头老虎,凶猛、霸道。但此刻,他安静得像个守财奴,守护着他最珍贵的宝物。
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林啸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林啸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你醒了?!”
他赶紧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那个……我……我去给你倒水!”
“等等。”陈玉兰叫住了他,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着笑意。
“王庚怎么样了?”这是她醒来问的第一句话。
“好着呢!”林啸天转过身,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刚才吴医生去看过了,腿有知觉,也能吃东西了。现在正在那儿骂娘呢,说麻药劲过了太疼。”
“那就好。”陈玉兰松了一口气,想要坐起来。
“别动!”林啸天一步跨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又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身后,“你低血糖,又累脱力了,得躺着。”
陈玉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伤员,哪有那么娇气。”
“在我这儿,你比伤员还重要。”林啸天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种暧昧而甜蜜的气息。
林啸天的脸皮厚,这会儿也红到了脖子根。他挠了挠头,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转身端来一直温在火炉旁的一碗小米粥。
“那个……这是炊事班老马特意给你熬的,放了红枣。赶紧趁热喝了。”
陈玉兰接过碗,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她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也流进了心里。
“啸天。”陈玉兰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他。
“嗯?”林啸天正准备给她拿咸菜,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手一抖。
“我听到了。”陈玉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昏睡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玉兰。”
林啸天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玉兰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咳……那个……当时也是急了……”林啸天支支吾吾。
“急了才叫真话。”陈玉兰打断他,眼神变得温柔而认真,“我很喜欢。”
“啊?”
“我说,我喜欢你叫我玉兰。”陈玉兰轻声说道,“以后,没人时候,就这么叫吧。”
林啸天看着她,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比刚才在手术台上还要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憨厚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玉兰。”
他又叫了一遍,这一次,没有了羞涩,只有坚定和温柔。
“快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陈玉兰低下头喝粥,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林啸天重新坐回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