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装甲车的子弹扫过来,两名跑在后面的战士中弹倒地。
“狗日的!”王庚眼睛红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伤,又看了一眼手里仅剩的一捆集束手榴弹。
“大哥!你们先走!我来对付它们!”
王庚说完,不顾林啸天的阻拦,抱着手榴弹就往回冲。
“老王!回来!!”林啸天大惊。
“俺腿瘸了!跑不快!大哥!一定要把队伍带回去!”王庚头也不回地吼道。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着装甲车靠近。
第一辆装甲车轰鸣着开了过来,车灯照得王庚睁不开眼。
“来啊!孙子!”
王庚猛地拉燃导火索,从树后冲出来,就要往装甲车底下钻。
“砰!”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反应极快,一枪打在王庚的胸口。
王庚身体猛地一震,摔倒在地。手里的集束手榴弹滚落在一旁,引信还在嗤嗤地冒着烟。
“老王!!”林啸天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啊——!!”
倒在地上的王庚,突然发出了一声垂死挣扎的怒吼。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爬向那捆手榴弹。
哪怕胸口的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只有一个念头:炸了它!给大哥开路!
装甲车已经开到了他面前,履带即将碾过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庚猛地抓住了手榴弹的绳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它甩向了装甲车的履带!
“轰!!!”
爆炸声响起。
第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路中间,正好挡住了后面两辆车的路。
气浪将王庚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路边的沟里,生死不知。
“老王!!”
林啸天疯了一样冲回去。
“火力掩护!!”赵铁柱带着人拼命射击,压制着瘫痪装甲车上的机枪。
林啸天跳进沟里,抱起王庚。
王庚浑身是血,胸口一个大洞,后背也被刚才爆炸的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白骨森森。
“老王!醒醒!老王!”林啸天拍打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庚微微睁开眼,嘴里涌着血沫,眼神有些涣散。
“大……大哥……炸……炸了吗?”
“炸了!炸了!”林啸天哭喊着,“你炸了鬼子的车!你是英雄!”
“嘿……嘿嘿……”王庚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俺……没给……铁血大队……丢人……”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卫生员!担架!快!!”林啸天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怕。
他怕失去这个从死人堆里跟他一起爬出来的生死兄弟。
“队长!鬼子步兵上来了!”赵铁柱大喊。
远处的公路上,无数车灯闪烁,大批日军援兵正在赶来。
“带上老王!撤!无论如何也要把老王带回去!”林啸天把王庚抱上担架,亲自抬着担架的一头。
“走!往三里坡撤!和老李汇合!”
铁血大队的战士们,抬着重伤的王庚,互相搀扶着,在黑暗的荒野中拼命奔跑。
身后,枪炮声响成一片。
林啸天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那是兄弟的命。
他在心里发誓:老王,你一定要挺住!只要还有一口气,我林啸天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你救回来!
……
黎明时分。
青龙山峡谷。
陈玉兰已经在洞口等了一夜。
当她看到林啸天浑身是血,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的时候,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快!救人!老王不行了!”林啸天喊道,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陈玉兰冲过去,看了一眼担架上的王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胸部贯通伤,背部大面积撕裂伤,失血性休克。
这伤势,比当初赵铁柱那次还要严重十倍!
“抬进去!马上手术!”陈玉兰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进溶洞。
“陈医生!”林啸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上全是王庚的血,“救救他!求你!救救他!他是我唯一的兄弟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恳求。
陈玉兰看着林啸天,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我尽力。你也别垮了。”
手术室的帘子拉上了。
林啸天瘫坐在洞口,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一动不动。
这一夜,铁血大队虽然炸毁了日军的交通枢纽,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