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啸天继续说道,“赵铁柱!”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他看着林啸天的眼神,立刻站了起来。李大山在旁边给他做着手势翻译。
“你的侦察班,以前是不是只看鬼子来了多少人,带了多少枪?”
赵铁柱点点头。
“不够!”林啸天摇着手指,“以后,不仅要看人,还要看‘痕迹’!”
“看车辙印深浅,判断车上装的是不是石头!看鬼子走路的姿势,判断他们是不是装样子的新兵!看鸟飞的动静,判断林子里有没有埋伏!”
“我要你们不仅是眼睛,还得是脑子!看到一只兔子跑出来,你都得给我琢磨琢磨,它是被狼吓出来的,还是被鬼子吓出来的!”
林啸天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虚实相生!”
“同志们,游击战的精髓,不仅仅是‘走’和‘打’,更重要的是‘骗’!”
“我们要学会演戏!”
“李参谋长!”
“到!”李大山应声。
“你组织一个‘疑兵班’。不用真的打仗,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我满山遍野地插红旗!烧柴火!敲锣打鼓!”
“我要让松井一郎觉得,这青龙山里,藏着咱们一个师的兵力!让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明白!虚张声势!”李大山心领神会。
“这只是‘虚’。”林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实’在后头。”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蜿蜒的曲线。
“我们以前打伏击,是一锤子买卖。打完就跑。现在,我们要改打‘车轮战’!改打‘回马枪’!”
“一分队在前面打一下,鬼子肯定追。追出去两里地,二分队在侧面再打一下!鬼子又要转向。这时候,一分队绕到后面,捅他屁股!”
“把鬼子像磨盘一样,磨得晕头转向,磨得没了脾气,最后再集中主力,一口吃掉!”
“这叫‘麻雀战’加‘围点打援’的变种!”
林啸天一口气说了半个小时,把他这一个月思考的所有新战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地雷战、地道战的雏形、水上游击、化装袭击……
这些战术,有的来自石铁山的教导,有的来自他猎人的本能,更多的是来自血淋淋的教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啸天这些层出不穷、甚至有些“阴损”的招数给震住了。
良久,王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林啸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大哥……”王庚挠了挠头,“俺以前觉得你打仗猛,敢拼命。现在俺觉得……你变了。”
“变了?”林啸天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嗯。”王庚认真地点点头,“变得……更像个真正的指挥官了。以前你是带着大伙儿冲,现在你是算计着让鬼子往咱的坑里跳。”
“这叫运筹帷幄!”李大山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队长这是把兵法给吃透了!”
林啸天放下水碗,苦笑了一声。
“什么兵法。”他摸了摸自己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腿,“这是拿命换来的脑子。”
“如果早点明白这些,黑松林那三十七个兄弟,也许就不会死。”
提到牺牲的兄弟,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行了!”林啸天摆摆手,驱散了悲伤,“过去的事,记在心里当教训。现在的任务,是练!”
“从明天开始,全队停止一切外出行动!就在这山谷里,给我练!”
“练怎么埋诡雷!练怎么伪装!练怎么配合!练怎么在黑夜里不打手电也能穿针引线!”
“王庚!你的爆破班,给我研究怎么用石头、木头、甚至是尿壶做地雷!咱们没那么多铁雷,得学会就地取材!”
“是!尿壶雷,这主意好!”王庚嘿嘿直乐。
“赵铁柱!你的侦察班,给我练反侦察!怎么消除脚印,怎么躲避狼狗,怎么识别鬼子的便衣!”
“李参谋长!你负责考核!谁要是练不好,不许吃饭!”
“是!!”
……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龙山的深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演兵场。
没有枪炮声,但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杀机。
走路不小心绊到一根草绳,可能就会掉下一筐石头(模拟手榴弹);去河边打水,可能就会踩到一个做了标记的“水雷”。
战士们在这种近乎变态的训练中,迅速地成长着。他们学会了像狐狸一样狡猾,像毒蛇一样隐忍,像群狼一样配合。
十月初。
秋意更浓。
林啸天的腿伤基本痊愈,虽然走急了还会有点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这一天,他再次召集了所有骨干。
“练了半个月,该出去遛遛了。”林啸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