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以南,黑松林。
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公路,两侧是茂密的松树林,地势险要,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林啸天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头上顶着一圈伪装用的草环。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公路的尽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发烫的石头上,瞬间蒸发。
“队长,情报准不准啊?”趴在他身边的二分队队长张大彪擦了一把汗,压低声音问道,“这都晒了俩钟头了,鬼子的毛都没看见一根。”
“急什么。”林啸天放下望远镜,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温水,“‘海棠’的情报从来没错过。说是下午一点,现在才十二点五十。”
“这次可是大鱼。”王庚在另一侧嘿嘿一笑,手里把玩着一颗手榴弹,“情报上说,这可是整整十车物资,还有两车是给松井那个老鬼子送的‘特供’,听说有好烟好酒。”
“老王,你就惦记着酒。”林啸天瞪了他一眼,“记住,咱们的目标是那两车弹药。其他的能拿就拿,拿不了就烧,别贪多。”
“放心吧大哥,俺心里有数。”
这次行动,林啸天集结了铁血大队的主力,足足八十号人。除了留守照顾重伤员的,能打的都拉出来了。他对这次伏击势在必得。
“来了!”
负责前哨的赵铁柱突然拉动了一下手中的细绳,连接在林啸天手边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林啸天精神一振,再次举起望远镜。
公路尽头,尘土飞扬。
一支车队缓缓驶入视野。
最前面是一辆挎斗摩托车开路,上面架着机枪。后面跟着十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卡车。车队行驶得很慢,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一、二、三……十辆。”张大彪数着数,眼睛放光,“乖乖,真是一块肥肉啊!”
“只有一辆摩托车护送?”王庚皱了皱眉,“鬼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林啸天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往这种规模的运输队,至少得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押运,甚至还会有装甲车。今天怎么只有一辆摩托车?
“也许是鬼子觉得这一带已经被扫荡干净了,放松了警惕?”张大彪猜测道。
林啸天仔细观察着那几辆卡车。车轮压在路面上,陷得很深,看来装的东西确实不少。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队长,打不打?”张大彪急切地问,“再不打就过去了!”
车队已经进入了伏击圈的中心。
那个位置,王庚早就埋好了十几颗地雷,只要一拉弦,就能把头车炸上天,把整个车队堵在山谷里。
林啸天看着那几辆沉重的卡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把饭喂到了嘴边。
但是,那个“海棠”的情报网,这几个月来确实立了大功,从未出过差错。
“队长!”王庚也催促道。
林啸天咬了咬牙。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犹豫。
“打!”
林啸天猛地一挥手。
“轰——!!!”
王庚手中的导火索猛地一拉,山谷下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埋在路中间的地雷炸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瞬间被气浪掀飞,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紧跟其后的第一辆卡车也被炸坏了前轮,横在了路中间,将后面的车队死死堵住。
“打!给我狠狠地打!”
林啸天大吼一声,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八十名战士同时开火。轻机枪、步枪、手榴弹,如雨点般向着车队倾泻而去。
“乒乒乓乓!”
子弹打在卡车的铁皮上,火星四溅。
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那些卡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跳下来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或者发生剧烈的殉爆。
它们就这样静静地停在那里,任由子弹击打。
“不对劲!”林啸天心里咯噔一下,“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枪声稀疏下来。
山谷里,只有汽车发动机空转的嗡嗡声,还有车头冒出的黑烟。
“鬼子呢?都死绝了?”张大彪纳闷地探出头。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
那一辆辆卡车上的帆布,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露出来的,不是一箱箱的物资。
而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和一排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沙袋工事!
每辆卡车的车厢里,都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好几个端着掷弹筒的鬼子兵!
这哪里是运输车队?这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