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庚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兴奋地说道,“咱们这一招‘金蝉脱壳’,把松井那个老鬼子骗得团团转!”
“不是金蝉脱壳。”林啸天指了指身上,“是‘移花接木’。”
“咱们把军装和显眼的武器,都留给了李参谋长他们。让他们穿着咱们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进了刘家庄,吸引鬼子的侦察机。然后他们从地道溜走,咱们则化装成百姓,走小路,急行军五十里,直插黑石渡!”
“这叫‘避实就虚’,这叫‘声东击西’!”
林啸天看着火光中乱成一团的日军,冷笑道:“松井一郎以为他在围猎,其实,被围猎的是他。”
“队长,咱们接下来去哪?”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他看着林啸天的表情,就知道又打了个大胜仗,急忙比划着问。
林啸天看懂了,他转身,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松井现在的部队都在刘家庄,黑石渡也被我们炸了。现在,临水城到县城的公路线上,肯定空虚得很。”
“传我命令!全队集合!目标,十八里铺!”
“咱们去那里,截鬼子的运输车队!给咱们的仓库,再添点年货!”
“是!!”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样的场景在苏北的大地上反复上演。
林啸天率领的铁血大队,彻底变成了一群幽灵。
今天炸了东边的桥,明天烧了西边的粮。上午还在南边打伏击,下午就出现在北边拔炮楼。
日军的电话线,就没有一根是完整的,通讯兵每天都在疲于奔命地修线,往往是刚修好这段,那段又断了。
日军的运输队,没有一个敢单独出门。必须是一个中队的步兵,护送三五辆卡车,即便这样,也经常被炸得人仰马翻。
松井一郎的办公桌上,每天都堆满了求援电报和损失报告。
“八嘎!八嘎!八嘎!”
这已经成了松井一郎每天说得最多的词。
他调集了越来越多的部队,甚至从前线抽调了一个联队回来协助围剿。
可是,无论他怎么围,怎么堵,林啸天总是能从他的手指缝里溜走,然后在他的背后狠狠咬上一口。
那一面写着“林啸天游击队到此一游”的旗帜,就像是一个魔咒,刻在了每一个日军的心头。
临水城指挥部。
松井一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游击队活动的红叉,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临水城周边。
这哪里是一百二十人?这简直像是有一千人、一万人!
“中佐阁下。”川崎中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松井一郎接过水杯,手在微微颤抖。
“川崎。”松井一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阁下正值壮年,何出此言?”
“如果不老,为什么我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松井一郎猛地将水杯摔在地上。
“五十里!整整五十里!他在一夜之间就能转移五十里,还能发起致命的攻击!”
“他的战术,已经不仅仅是游击战了。”
松井一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在用兵法。他在用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河流、甚至人心,在跟我打仗。”
“这个林啸天……”
松井一郎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仇恨,是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恐惧。
“太狡猾了!”
他转过身,对着川崎中尉说道:“传我命令。停止一切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纳尼?中佐阁下,那我们就任由他们……”
“不是任由!”松井一郎打断他,眼中恢复了冷酷的理智,“大网捞不到小鱼。我们要换一种网。”
“既然抓不到他,那就引他出来。”
松井一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临水城西面的一个位置。
“这里。青松岭。”
“这是他们回山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个绝佳的伏击点。”
“我要在这里,给他设一个局。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局。”
松井一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林啸天,你很聪明,很狡猾。但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你太重情义。”
“这一次,我要用你的情义,做你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