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攻势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青龙山区的空气却骤然紧张起来。
林啸天那一仗打得太狠,炸了军列,毁了物资,不仅打疼了松井一郎,更震动了华中日军司令部。
“报——!”
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冲进临时指挥部,满脸是汗,军衣都被树枝挂破了。
“别急,喝口水再说。”林啸天递过一碗水,神色平静。
侦察兵推开碗,急促地说道:“队长!不好了!鬼子疯了!这次不是几百人,是几千人!”
“说清楚!”李大山正在整理文件,闻言猛地抬起头。
“松井一郎集结了临水、黑石渡、还有周边三个县城的兵力,总共不下三千人!还有伪军两千多!他们搞了个什么‘铁壁合围’,分成了八路,像梳头发一样,正往青龙山里梳呢!还有狼狗队!”
“三千鬼子,两千伪军。”王庚正在擦枪,听到这就冷笑一声,“五千人来抓咱们这一百多号人?松井这老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
“这不是看得起,这是要斩草除根。”林啸天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以前是搜山,那是瞎猫碰死耗子。这次是‘梳篦式清剿’,他们是要把每一寸草皮都翻过来。”
“队长,咱们怎么办?硬拼肯定不行,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李大山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转移吧?往深山里撤?”
“撤?”林啸天摇摇头,“青龙山就这么大,五千人围上来,咱们往哪儿撤?再深的山,也就是个笼子。咱们一百二十多号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走到哪儿都是活靶子。一旦被咬住,那就是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着大家凝重的表情和地图上的红箭头,也知道情况危急,急得直挠头。
林啸天盯着地图看了足足三分钟。
突然,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传我命令!集合!”
……
五分钟后,青龙山峡谷空地。
一百二十名铁血大队的战士,全副武装,列队站立。虽然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像是一株株倔强的青松。
林啸天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同志们!”
林啸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鬼子来了。五千人。要把咱们困死、饿死、打死在这青龙山里。”
队伍里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下来。经过这几个月的战火洗礼,没人怕死。
“咱们怕吗?”林啸天大声问道。
“不怕!!”吼声如雷。
“好!不怕死是好汉!但光不怕死不行,咱们得活下来,还得杀鬼子!”
林啸天猛地一挥手:“以前咱们是一股绳,劲往一处使。但现在,这股绳太粗了,容易被鬼子抓住。所以,我决定——”
他一字一顿地吼出四个字:
“化!整!为!零!”
“化整为零?”下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
“对!就是拆!”林啸天跳下石头,走到队伍中间,“一百二十人,拆成六个分队!每队二十人!”
“这六个分队,就像六把撒出去的豆子,六根扎进肉里的刺!咱们不跟鬼子硬碰硬,咱们跟他们玩捉迷藏!玩猫捉老鼠!”
“鬼子不是要合围吗?咱们就钻到他们的缝隙里去!钻到他们的肚子里去!他们进山,咱们就出山!他们守路,咱们就钻林子!”
林啸天看向几位骨干。
“王庚!”
“到!”王庚跨步出列。
“你带第一分队!二十人!你的任务,是在青龙山东面活动。那是鬼子的补给线,给我炸!只要是鬼子的车,别管拉的是什么,都给我炸上天!动静越大越好!”
“是!大哥你就瞧好吧!我保证让东边的鬼子听响听个够!”王庚敬礼,眼中满是兴奋。
“赵铁柱!”
“到!”赵铁柱看懂了手势,大步上前。
“你带第二分队!去西面!那边山林密,适合你的侦察班发挥。你的任务是冷枪冷炮!专打鬼子的指挥官、通讯兵、机枪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恋战!我要让西边的鬼子,睡觉都得睁着眼!”
赵铁柱用力点头,拍了拍胸脯。
“李大山!”
“到!”
“你带第三分队!负责居中策应,还有保护吴医生和重伤员。你们藏得要深,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你们是我们的底牌!”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四分队、五分队,由一排长、二排长带队!分别去南面和北面!任务一样,袭扰!疲敌!把鬼子给我拖瘦了!拖垮了!”
“是!!”
分派完任务,林啸天整理了一下武装带,那是从鬼子军官身上扒下来的皮带,上面插满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