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车?”王庚一愣,“大哥,炸火车?”
“对!炸军列!”林啸天冷笑,“上级情报,明天凌晨,会有一列装满重武器和药品的军列通过黑石渡。那是鬼子给前线送的‘救命药’。”
“我们要把这批货,给它截下来!截不下来,就给它炸上天!”
“记住!这是一场硬仗!黑石渡有鬼子的装甲巡逻车,还有碉堡。我们要虎口拔牙!”
“是!!”王庚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哥,你就瞧好吧!我的炸药包早就饥渴难耐了!”
林啸天放下木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同志们!”
“这是我们铁血大队成立以来,第一次配合主力部队的大规模作战!”
“以前,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战,是为了报仇而战。今天,我们是为了整个战局而战!”
“这一仗,要打出我们铁血大队的威风!要让上级看看,要让松井一郎看看,我们这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队伍,到底有多硬!”
“有没有信心?!”
“有!!!”
吼声如雷,几乎掀翻了简陋的棚顶。
“好!分头准备!今晚八点,准时出发!”
“散会!”
……
干部们鱼贯而出,各自去整顿队伍,检查装备。
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
林啸天慢慢地收拾着桌上的地图和铅笔。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李大山没有走,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林啸天。
“队长,你变了。”李大山突然开口。
林啸天动作一顿,抬起头:“变了?哪儿变了?变老了?”
“不是。”李大山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变得……像个真正的指挥官了。”
“以前在临水城,你是一把锋利的刀,只想着用自己的血去拼。现在……你是握刀的人。”李大山指了指林啸天的脑袋,“你开始用这里打仗了。”
林啸天沉默了片刻,将驳壳枪插回腰间。
“老李,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沧桑。
“是用血喂大的。”
林啸天整理好军大衣,大步向外走去。
“走,去看看兄弟们。”
……
黄昏。
夕阳将青龙山染成了一片金红。
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擦枪、磨刀、捆扎炸药包、分发干粮。每个人都忙而不乱,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大战前的兴奋和沉稳。
林啸天巡视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铁血大队,已经不需要他再去做那种声嘶力竭的动员了。
这支队伍,已经有了魂。
他独自一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登上了青龙山的最高峰。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林啸天站在一块巨石上,举起望远镜,向南方眺望。
在那个方向,几十里外,就是临水城。
虽然隔着重重山峦,隔着暮色苍茫,他根本看不见那座城。但在他的心里,那座城的轮廓,比眼前的任何东西都要清晰。
东门的废墟,寺庙的医院,地窖的指挥部……
还有那冲天的大火,那悲壮的诀别。
“队长……”
林啸天轻声呼唤,声音消散在寒风中。
“春天来了。我们要开始反攻了。”
“这一仗,是给松井一郎的见面礼。这只是个开始。”
他仿佛看到了石铁山站在云端,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正微笑着看着他。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林啸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大哥。”王庚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也看向南方。
“都准备好了?”林啸天问。
“准备好了。”王庚点点头,“兄弟们的士气很高。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给队长报仇。”
王庚侧过头,看着林啸天那张被夕阳映红的侧脸。
“大哥,在想什么?”
林啸天依然举着望远镜,没有放下。
“在想队长。在想那座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到骨子里的力量。
“老王,你还记得我们突围那天晚上的发誓吗?”
“记得。”王庚咬着牙,“夺回临水城,血债血还。”
“对。”林啸天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王庚。
“我在想,那一天,不远了。”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炸铁路,打伏击,配合主力……都是为了那一天在铺路。”
林啸天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