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山毫不畏惧,他用自己的身体硬扛了两刀,左肋鲜血淋漓。但他手中的大刀却去势不减,猛地横扫出去,又砍倒了三个日军。
他像一架绞肉机,用自己的生命,阻挡着日军的脚步。
李大山也被日军围住,他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但伤势太重,渐渐体力不支。
“队长!我先走了!”
李大山对着石铁山的方向,发出了最后一声呼喊。然后,他猛地拉响了绑在自己腰上的炸药包。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李大山和周围的七八个日军同归于尽。
石铁山看了一眼爆炸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悲痛,但他没有停顿。
“好兄弟!走好!”
他挥舞着大刀,继续搏杀。
但他的体力,终于耗尽了。他的身上,中了数刀,鲜血将他的军衣染成了一片暗红。
“八嘎!他倒了!”
一个日军军曹兴奋地大喊,端着刺刀冲向石铁山。
石铁山没有倒下。他用大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冲上来的军曹,投掷出了手中那把大刀。
“去死吧!小鬼子!”
大刀呼啸着,带着石铁山最后的生命之力。
“噗!”
大刀精准地穿透了军曹的胸膛。那军曹难以置信地倒下。
石铁山笑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废墟上。
在他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日军尸体。
没有一个留守的战士投降。五十多名留守战士,全部壮烈牺牲,无一幸存。
……
傍晚,五点。
松井一郎站在东门的废墟上,他的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穿着笔挺的军大衣,手里拿着指挥刀,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凝重。
“中佐阁下。”副官走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城内……已经没有活口了。全部玉碎。”
松井一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走到石铁山的遗体前。
石铁山保持着一个奇异的姿势,他面朝天空,双眼圆睁,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屈的火焰和对未来的期望。在他身旁,是那把穿透了日军军曹身体的大刀。
松井一郎看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和血迹。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战士。
“他就是石铁山?”松井一郎的声音很低。
“嗨。根据俘虏的供词,他就是这支游击队的最高指挥官。”
松井一郎沉默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将自己头上的军帽摘下。
他在废墟中,对着石铁山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是真正的战士。”松井一郎对身边的副官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
“请给他……一个体面的安葬。”
副官大惊,但看到松井一郎那坚决的眼神,立刻躬身:“嗨!”
松井一郎重新戴上军帽,眼神变得冷酷。
“但,城里的抵抗,不会这么容易结束。”松井一郎猛地转过身,看向临水城北方的方向,“那个林啸天……他一定跑了!”
“传我命令!全军警戒!立刻向北追击!务必追上林啸天!”
……
三天后,青龙山。
林啸天率领的突围部队,在青龙山暂时安顿下来。队伍只剩下七十二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突围后的第三天,上级派来的通讯员,带来了临水城陷落的详细消息。
地窖指挥部里,林啸天、李大山、王庚、赵铁柱,以及所有幸存的骨干,围坐在一个火堆旁。
通讯兵声音哽咽,讲述了石铁山和五十多位兄弟,弹尽粮绝,最终殉城的过程。
“……他们全部牺牲了。”通讯员最后说,“没有一个人投降。石队长……他是在白刃战中,身中数刀,力竭倒下的。”
话音刚落,地窖里一片嚎哭。
“队长!!”李大山猛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他想起石铁山让他活着突围的命令,心如刀绞。
“大哥!!”王庚抱着自己的机枪,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队长……我的队长啊!”
赵铁柱的眼泪直流,他听不见,但看懂了李大山和王庚的动作,他知道,队长走了。他猛地用拳头砸着地面,鲜血直流。
林啸天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没有哭,只是双眼赤红,眼泪早在三天前那片火海中流干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紧紧地攥着石铁山的驳壳枪,指节发白。
“松井一郎……”
林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那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李副队长。”林啸天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可怕,“队长……他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