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日军营地已经炸了锅。
“快!别回头!”林啸天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往林子里钻!别走大路!”
“大哥!这边!”王庚抱着机枪,浑身是血地在前面开路。他刚扔完最后一个炸药包,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
二十名敢死队员,此刻还能跑动的只剩下十八个。他们有的扛着米袋,有的抱着罐头箱,有的两个人抬着重机枪子弹箱,在灌木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营长……放我下来……”赵铁柱趴在林啸天宽厚的肩膀上,随着颠簸,大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林啸天的后背,“我太重了……带着我……大家都走不了……”
“闭上你的鸟嘴!”林啸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咬牙稳住了身形,怒吼道,“老子说了带你回去,就一定带你回去!除非老子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省点力气!给老子看着后面!”
“哒哒哒!”
身后,日军的追兵已经冲出了营地。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乱晃,子弹像刮风一样扫过树梢,打得树叶簌簌落下。
“分头走!老规矩!三组掩护!一组二组带物资先撤!”林啸天大声下令。
“是!”
几名断后的战士立刻趴在草丛里,架起刚缴获的三八大盖,对着身后的光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追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地,手电筒滚落一旁。
“八嘎!在那边!射击!”
日军的机枪立刻扫射过来,压制住了断后的火力。
林啸天不敢停留,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他咬紧牙关,迈开沉重的双腿,在林间穿梭。
只要穿过前面那片开阔地,就能进入通往东门的安全通道了。
那个通道是他们来时踩好的点,两侧是废弃的农田和干涸的水渠,利于隐蔽。
“到了!前面就是开阔地!”王庚指着前方喊道。
林啸天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一片漆黑,寂静得有些诡异。
刚才营地里闹出那么大动静,这里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巡逻兵的影子都看不见?
一股寒意突然从林啸天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作为猎人,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这种直觉曾无数次在深山老林里救过他的命。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张张开大嘴的兽夹。
“停!!!”林啸天猛地刹住脚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全部卧倒!!!”
“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没反应过来,惯性带着他们冲出了树林,踏进了那片开阔地。
就在这一瞬间。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毫无征兆地从开阔地对面的高坡上升起。
“砰!”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将整片开阔地照得通红一片,如同染血的白昼。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高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个人影。
“打!!!”
一声冷酷的日语命令响彻夜空。
“哒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
四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再加上几具掷弹筒,几乎在同一时间开火!
密集的火网瞬间覆盖了那两个冲出去的战士,以及林啸天他们藏身的树林边缘。
“啊!!”
那两名战士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打成了筛子,身体在空中被打得乱颤,最后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
“隐蔽!!有埋伏!!”林啸天猛地扑倒在地,将赵铁柱死死压在身下。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泥土里,激起一阵尘土飞扬。一棵手腕粗的小树被拦腰打断,砸在林啸天背上的子弹箱上。
“轰!轰!”
掷弹筒的榴弹在人群中炸开。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从日军营地里死里逃生的敢死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一轮急袭,太狠,太准,太突然!
林啸天转头看去,刚才还活蹦乱跳跟在他身后的兄弟,瞬间倒下了六七个。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胸口被打穿,鲜血染红了抢来的米袋。
“该死!该死!!”林啸天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松井一郎!!!”
他知道,只有那个老鬼子,才能布下这么阴毒的局。
松井一郎根本没有把全部兵力都放在营地里,他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