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林啸天郑重地点头,“叔叔跟你拉钩。”
就在这时,昨天那个给赵铁柱送茶的老大爷,在张保长的陪同下,又找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乡绅模样的人,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箩筐。
“林长官!林长官!”老大爷老远就喊了起来。
林啸天站起身,迎了过去:“老伯,您怎么又来了?说了您老人家歇着就行!”
“我歇不住啊!”老大爷走到跟前,激动地指着身后的箩筐,“林长官,这是我们全城百姓凑的!一点心意!”
林啸天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满几大筐,全是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鸡蛋,还有上百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老伯!这……这绝对不行!”林啸天急忙把布盖上,“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我们坚决不能收!”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老大爷急了,一把抓住了林啸天的手。
他的手干枯、粗糙,像老树皮一样,但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林长官!”老大爷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兵没见过?可你们……你们是我见过第一支,不抢粮食,不拉壮丁,还反过来帮我们老百姓干活的队伍啊!”
他指着不远处,一队刚换防下来的战士,没有休息,正扛着工具,帮一家百姓修补被风刮坏的屋顶。
“长官!”老大爷的老泪流了下来,“这城,是我们的家!你们是拿命在保我们的家!我们给你们送点吃的、穿的,这……这算什么啊?”
他紧紧地攥着林啸天那只满是血泡和老茧的手,声音嘶哑,却振聋发聩:
“长官,你们保护这座城……我们这满城的老百姓,就保护你们!”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工地上所有忙碌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乡亲们!都听我说一句!”
嘈杂的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些兵爷,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的子弟兵!从今往后,每一个兵爷,都是我们的亲人!谁家有富余的粮食,都给老子拿出来!谁家女人会做饭缝衣,都给老子动起来!”
“咱们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穿着破衣烂衫去给咱们拼命!”
“对!” “老伯说得对!” “我们养着他们!他们就是咱们的亲儿子!”
百姓们群情激愤,振臂高呼。
林啸天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他松开老大爷的手,后退一步,“啪”地一个立正,对着老大爷,对着所有在场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乡亲们!”
他直起身,声音已经哽咽:“我林啸天代表全营将士,谢谢父老乡亲们!有你们这句话,有你们这份心……我们就是死,也值了!”
“长官,别说死!” “你们都会好好活着的!”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赵铁柱吼道:“赵铁柱!” “到!” “收下!但是,给我记账!每一粒米,每一颗蛋,都给我记清楚!战后,我们加倍还!”
“是!”赵铁柱高声应道。
……
傍晚,城外的麦子已经收割了大半。
日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这些粮食是全城军民的命根子。李大山组织百姓抢收,林啸天则派出两个排的兵力,荷枪实弹,在田埂上来回巡逻,充当“武装护卫”。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墙上。
三道主战壕已经全部挖通,像三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东门之外。城墙上的沙袋堆得又高又厚,黑洞洞的射击孔遍布其间。
石铁山和林啸天并肩站在城墙上。
城墙下,工地上,忙碌了一天的战士和百姓们没有散去。他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大锅里的米粥和炊饼。战士们把自己的那份,分给干了一天活的孩子和老人。百姓们则把藏在家里的咸菜和鸡蛋,硬塞进战士们的手里。
笑声、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林啸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那股翻腾了数日的焦躁和不安,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坚定。
“啸天,”石铁山低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还在想什么?”
林啸天回头,看着石铁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轻声说道:“队长,我……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当初在山里跟我说的,‘我们不只是为自己报仇,是为所有受苦的百姓报仇’。”
林啸天指着城墙下那片军民同乐的景象:“以前,我打鬼子,是为了爹娘,为了家仇。后来,是为了石队长你,为了王庚,为了牺牲的战友。”
“但现在……”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