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茶馆。
“先生,您里边儿请!”
店小二一甩毛巾,热情地招呼着。
林啸天压了压头上的破毡帽,走了进去。
他依旧是一身短打扮,但不再是木匠,而是换成了进城卖山货的“山里人”。
茶馆里,人声鼎沸。
说书的、聊天的、谈生意的,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一壶高碎。”
林啸天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好嘞!高碎一壶!!”
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茶。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哎呦!这不是张太太吗!”
“李太太!您今儿个气色可真好!这貂皮大衣,是新买的吧?”
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进来。
“哎呀!别提了!我家老张,刚在皇军那儿弄了个新差事,孝敬我的!”
“还是张太太您有福气!我们家那个,就知道抽大烟!哪天横死在街上都不知道!”
林啸天的心,猛地一跳。
“海棠”的情报里说,接头暗号,就是“貂皮大衣”和“抽大烟”。
他没有动。
他用余光,瞥向了那两个女人。
她们,在三号桌,坐下了。
“小二!来一壶最好的龙井!!”
“好嘞!龙井一壶!!”
“张太太,听说,你们家……这个数了?”李太太伸出了五根手指。
“什么啊!”张太太一脸得意,“这个数!”
她伸出了八根手指!
“八百大洋?!天啊!!”
“小声点!!”张太太赶紧按住她,“这都是……给皇军办事,应得的!”
林啸天低着头,喝茶。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摸索着。
桌子底下,很光滑。
他摸了三遍。
什么都没有。
“难道……情报有误?”
他皱起了眉头。
“张太太,您这福气,可真是……”
“哎,福气什么啊。”张太太突然压低了声音,开始抱怨。
“我家老张,是挣了几个钱。可我……也快活守寡了!”
“怎么说?”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小野太君!”
“小野?!”
“对啊!就是那个……新来的宪兵队小队长!”
“听说……可威风了!”
“威风个屁!!”张太太一脸不屑,“就是个色鬼!”
“天天!往我们家跑!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我看他是……‘体察’我家那几个丫鬟去了!”
“啊?!”
“可不是!这不!”张太太抱怨道,“今晚!他又点名!要去城外的‘醉仙楼’听曲儿!”
“点名……让我家老张……作陪!”
“这大冷天的!城外!土八路那么多!这不折腾人吗!!”
“城外?醉仙楼?”李太太一惊,“那……那多危险啊!”
“谁说不是呢!”张太太撇撇嘴,“不过……也没事。”
“小野太君说了,他就带……一个班的护卫。”
“坐汽车去,坐汽车回。”
“神不知鬼不觉的。”
“说是……去听曲儿,其实……哼!”
“原来如此……”
林啸天的心,猛地狂跳!
“小野!宪兵队小队长!”
“一个班的护卫!”
“今晚!城外!醉仙楼!!”
这是一条……何其重大的情报!!
“结账!”
林啸天“啪”的一声,把几个铜板拍在桌上!
“好嘞!爷慢走!!”
他站起身,压低了毡帽,快步走出了茶馆。
他没有再摸桌子底下。
他知道,“海棠”用了一种更聪明,也更安全的方式,把情报,送到了他耳朵里!
……
“什么?!”
山洞里,石铁山“噌”地站了起来!
“鬼子宪兵队小队长?!今晚出城?!只带一个班?!”
“是!”林啸天在地图上,精准地点出了“醉仙楼”的位置!
“队长!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宪兵队!那可是鬼子的心腹!!”
“干掉一个小队长!比端掉他一个炮楼还让他疼!!”
“干!!”
王庚一拍大腿!
“队长!这还犹豫什么!!”
“一个班的护卫!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