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次,没有挑柴。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木工箱。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走街串巷,给人修补家具的木匠。
这是“江湖组”的猴子,给他安排的身份。
“修桌子!修椅子!换门窗嘞!!”
林啸天压着嗓子,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有气无力地喊着。
他不敢去“仁和堂”那种是非之地。
他也不敢去伪军的据点。
他按照石铁山的指示,在寻找……“进步人士”。
可谁他娘的是“进步人士”?!
脸上又没写字!
“秀才!你给老子的名单!到底靠不靠谱?!”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张秀才。
张秀才给他的名单上,圈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县城里的“大光明”茶楼,那是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
第二个,是“李氏”米行,老板是个“老好人”,据说暗地里帮过难民。
第三个,就是他眼前的……“县立第一小学堂”。
“妈的……一个学堂……”
林啸天挠了挠头。
他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学堂。
“站住!干什么的?!”
刚到门口,他就被一个看门的老头拦住了。
“大爷。”林啸天赶紧换上憨厚的笑容,“俺……俺是木匠……听说……学堂里的桌椅坏了……俺来看看……”
“坏了?是坏了不少。”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
“可……可是……现在正上课呢!你不能进去!!”
“俺……俺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
“不行不行!打扰了先生们上课!东洋人会怪罪的!!”
“东洋人?”
“可不是!我们这学堂……现在归东洋人管了!!”
“哥……哥……你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的、带着哭腔的童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林啸天的心,猛地一颤!
“小雪?!”
他疯了一样,就要往里冲!
“哎!你干什么!!”
“小雪!!”
他一把推开那个老头!
冲进了院子!
“哥……哥……别丢下我……”
院子里。
一个穿着整洁蓝布长衫的年轻女人,正蹲在地上,轻声地安抚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正抱着女人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是……”
林啸天停下了脚步。
不是小雪。
那只是……一个做噩梦了的小女孩。
“好了……好了……不哭了……”
那个年轻女人,拿出手帕,温柔地给小女孩擦着眼泪。
“老师在这儿呢。不怕。不怕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山涧里的清泉。
冲散了林啸天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气。
那个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但她那张脸,却比林啸天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干净。
她扎着一根简单的麻花辫,穿着蓝布长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读书人”的S-hu卷气。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
她看到了林啸天。
她没有惊慌。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满脸胡茬的“木匠”。
“你是谁?”
她的声音,也像她的眼睛一样,平静,但带着一丝警惕。
“我……我……”
林啸天,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是来……修桌子的……”
“修桌子?”女人皱起了眉头。
“对!对!”林啸天赶紧举起手里的木工箱,“俺……俺听人说……”
“谁让你进来的!!”
看门的老头,也追了进来!
“苏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这……这人……他硬闯进来!!”
“苏老师?”林啸天记住了这个姓。
“王大爷,没事。”
苏婉清,摆了摆手。
她看着林啸天,又看了看他那双,根本不像木匠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哪张桌子坏了?”她问。
“啊?”
“你不是来修桌子的吗?”
“哦……哦……是!是!”
“跟我来吧。”
苏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