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炮领着林啸天,来到山洞最北边的一个角落。
这里比别处更潮湿,也更暗,紧挨着一个往外渗水的岩缝。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七八个同样穿着灰布军装的汉子,正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补袜子,有的……在呼呼大睡。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张三炮一脚踹在那个睡觉汉子的屁股上!
“哎呦!!”那汉子像猴子一样弹了起来,“组长?!你……你回来了?!”
“废话!老子再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上天了?!”张三炮骂道,“看看你们这熊样!枪!枪都扔哪儿去了?!鬼子摸进来了,你们拿什么捅?!拿你那臭袜子吗?!”
“嘿嘿……组长……这不是……没情况嘛……”
“没情况?”张三炮一瞪眼,“老子刚在‘野猪岭’跟鬼子干了一架!你们倒好!睡大觉!”
“什么?!干仗了?!”
“组长威武!!”
“狗日的鬼子!宰了几个?!”
角落里瞬间炸了锅!
七八个汉子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两眼放光。
“宰了多少,关你们屁事!”张三炮一摆手,“给你们介绍个新兄弟!”
他一把将林啸天拽到身前。
“林啸天。刚在‘野猪岭’,一个人,一把猎枪,干掉了九个鬼子!”
“嘶——”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角落,瞬间,死一般寂静!
七八双眼睛,像看怪物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啸天。
“九……九个?!”
“组长……你……你没开玩笑吧?”一个精瘦的汉子结结巴巴地问。
“老子有那闲工夫?!”张三炮骂道,“这是队长亲口说的!亲眼见的!”
“我操……”
“娘哎……九个……”
“小子……”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凑了过来,“你……你真是新来的?”
“嗯。”林啸天抱着那杆“汉阳造”,惜字如金。
“行了行了!都散了!”张三炮不耐烦地轰开人群,“给他腾个地儿!拿床被子过来!”
“哎!好嘞!”
“兄弟!睡我这儿!我这儿干!”
“滚蛋!睡我这儿!我这儿靠里,暖和!”
刚刚还有些怀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热情!
这就是军队!
你有多大本事,就换来多大尊重!
“小子,你叫林啸天是吧?”那个被踹醒的汉子,拿过来一床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被褥。
“我叫刘二麻子!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谢谢。”
“客气啥!”
林啸天默默地铺好自己的“床”,把枪,放在了最贴身的地方。
“好了!都别吵吵了!”张三炮拍拍手,“明天开始!全体参加新兵训练!谁他娘的敢给老子丢人!老子扒了他的皮!”
“啊?!”
“组长!还……还训练啊?!”
“我们……我们不是老兵吗?”
“老兵个屁!”张三炮骂道,“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糊弄鬼子呢?!队长说了!全员整训!从明天起!你们,就跟这新兵蛋子林啸天一样!都是新兵!”
“啊——”
侦察组的角落里,传来一片哀嚎。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嘀嘀嘀嘀——”
刺耳的军号声,在山洞里猛地炸响!
“起床!!起床!!!”
“所有新兵!五分钟内!洞口集合!!”
李大山那洪钟般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妈的……”林啸天被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他这几天在山里逃亡,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刚躺下没两个时辰!
“快快快!穿衣服!!”
刘二麻子等人,闭着眼睛,就往身上套衣服!
林啸天也赶紧爬起来,抓起枪,跟着人群往洞口跑!
洞口,寒风刺骨。
石铁山和李大山,像两尊铁塔,站在那里。
新入伍的,加上林啸天,大概有三十多人,正歪歪扭扭地站着队。
“看看你们这熊样!!!”李大山一声怒吼,“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
“像一群……刚从鸡窝里被薅出来的鸡!!”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纪律!!”
“所有人!听我口令!”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报数!!”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