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着眼泪，咀嚼着生肉。
“鬼子……你们的肉……是不是也是这个味道？”
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夜幕降临。
他就找一个背风的岩石缝，蜷缩起来。
他不敢睡得太死。
他把十二发子弹，不，现在只剩下七发了。
他把七发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枪膛，又退出来，又压进去。
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冰冷的枪管。
“老伙计……就靠你了……”
“砰！”
他猛地惊醒！
他以为自己听到了枪声！
没有。
是幻觉。
他握着枪，靠着岩石，睁着血红的眼睛，一直熬到天亮。
第三天。
他还在游荡。
他已经像个野人。
衣服被荆棘撕成了布条，头发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脸上糊着血痂和污垢。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充满了仇恨和疯狂。
第三天，夜里。
月光，惨白惨白的。
林啸天蜷缩在一处山坳里。
他太累了。
这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仇恨在支撑他，也在消耗他。
他靠着一块石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快要睡着了。
“呜……”
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嚎叫，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林啸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举起了猎枪！
他当了十九年的猎手，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狼！
他环顾四周。
山风吹过，树影晃动。
“在哪儿……”
他低声嘶吼。
“出来！”
“嗷呜——！”
又是一声嚎叫！
就在他正前方！
月光下，一头狼，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一头……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野狼！
它的毛色是灰黄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它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两点绿油油的、饥饿的光芒！
它也饿了！
它盯上了这个同样像野兽的人类。
狼和人，在山坳里对峙着。
相隔不到二十步。
林啸天握着枪，手心在出汗。
换做以前，他会冷静地判断风向，然后一枪打爆它的脑袋。
但现在……
他看着那头狼。
那头狼也看着他。
“你也饿了？”
林啸天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也……家破人亡了吗？”
“呜……”
野狼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它在试探。
“想吃我？”
林啸天用枪口，对准了它。
“来啊！”
他咆哮着。
“你也想来抢我的东西吗！”
“像那帮畜生一样吗！”
“来啊！！”
“嗷——！”
野狼被他的咆哮激怒了！
它猛地一蹬后腿，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扑了过来！
“找死！”
林啸天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就在野狼即将扑到他面前的那一刻！
“砰！！”
他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嗷呜——！！”
野狼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前腿，被霰弹打得血肉模糊！
它重重地摔在林啸天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挣扎着，哀嚎着，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灌木丛！
“滚！！”
林啸天对着它消失的方向，再次咆哮！
他赢了。
他打退了这头饥饿的野狼。
他站在山坳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刚想松口气。
“砰！！”
“砰！！”
……
山谷里，传来了回声。
“砰……砰……”
那巨大的枪声，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传出了很远……很远……
林啸天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凝固了。
他……暴露了！
在这么寂静的夜里，这一枪，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火把！
如果……
如果鬼子还在搜山……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