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又酸又臭!”
蓝宇听到地窖里传来的那阵语无伦次的尖叫,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片漆黑。
过了好一会儿那尖叫声才渐渐停歇。
地窖里似乎也察觉到了预想中那被怪物撕碎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一片死寂。
又过了片刻,一个怯生生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少女的声音。
从黑暗中试探性地响了起来。
“请……请问……是……是人吗?”
蓝宇的六感早已将地窖内的一切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地窖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里面堆放着一些过冬用的土豆和腌肉。
而在地窖的最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厚厚的打着补丁的棉袄。
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的少女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她的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器的由金属和水晶构成的奇怪装置。
那个装置似乎就是之前那个传送结界的核心。
只不过现在那个装置上的水晶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显然是能量耗尽了。
少女见上面迟迟没有回应,心中的恐惧再次升腾了起来。
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呜呜呜……完了……肯定是被吃掉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该留下来修这个破东西的。
“现在好了,连我也要被吃掉了……”
她一边小声地抽泣着,一边绝望地用那脏兮兮的袖子擦着眼泪。
蓝宇听着她那充满了悲观主义的碎碎念,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
“你还要在下面待多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地窖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正在抽泣的少女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那里逆着光站着一个人形身影。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纯正的人类语言以及那平淡的语气。
都让她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人!真的是人!”
她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然后手脚并用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洞口的下方。
蓝宇没有下去。
他就站在地窖边缘,冲下面伸出右手。
“上来。”
两个字,言简意赅。
地窖里的少女愣了一下。
人在极度恐惧中抓到救命稻草,反应总是比平时慢半拍。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伸出那双冻得通红发紫的小手,死死攥住蓝宇的手腕。
蓝宇右臂微发力,往上一提。
百十来斤的重量,对他如今达到君王之躯高级的肉身来说,跟拎起一片羽毛没区别。
少女双脚刚落到柴房的实地,腿肚子就开始疯狂打转。
她根本站不稳,身子一软顺着墙壁就往下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眶通红,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兔子。
“谢……谢谢你!”
她说话连牙齿都在打颤,眼底深处总算透出了点活人的光采。
蓝宇没接茬。
他转过头,视线投向窗外。
风雪依旧狂暴。
白雪皑皑的地面上,如今遍布斑驳的乌黑。
那些被君王领域碾成肉泥的变异怪,残留下的黑脓血已经彻底渗入积雪深处。
刺鼻的腥臭味顺着门缝直往里钻。
“这片区域。”
蓝宇指了指外面。
“还有多少那种恶心的玩意儿?”
少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
求生本能让她强行压下惊恐。
“很多。”
“至少比你刚才清理掉的那些,多得多。”
“整个北方高原,最近三个月全在爆发这种被污染的变异体。”
“我们局里管这叫‘黑潮感染体’。”
局里?
蓝宇转回视线。
“你是管理局的人?”
少女摇摇头,手忙脚乱地从打满补丁的厚棉袄内衬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
双手递了过来。
“不是管理局,是北境影学研究所。”
“我叫林若雪,是陈维远博士的助手!我们是来这里调查一种新型污染源的!”
“污染源?”蓝宇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想起了之前那些被污染的变异怪物。
“以及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