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的花魁是鬼!
那么,须磨小姐……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店主夫人的死应该也与它有关系!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白鸟岩心底升腾而起!但他强行压下,大脑飞速运转:
这吉原游郭是否只有这一只鬼?
杀了她会不会打草惊蛇,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恶鬼?
此刻楼下人声鼎沸,一旦动手,波及无辜在所难免!
无数念头在脑中激烈碰撞。白鸟岩表面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美人靠近的局促”,实则精神高度戒备。
“公子在想什么?如此入神?”蕨姬见白鸟岩沉默不语,眼神飘忽,以为他被自己的魅力所惑,心中得意更甚。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轻轻拂向白鸟岩放在膝上的手背,试图更进一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白鸟岩皮肤的刹那!
白鸟岩猛地抬起头!眼眸中再无一丝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决绝的杀意!他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面对恶鬼,尤其是潜伏在人群之中、随时可能大开杀戒的上位恶鬼,犹豫即是纵容!此刻不除,后患无穷!至于其他恶鬼……先斩了眼前这只再说!
“没想到……”白鸟岩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恶鬼竟已渗透如此之深!连京极屋的花魁……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什么?!”蕨姬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竖瞳中闪过错愕!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被一语道破!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公子,竟敢在她面前如此直斥其非!
就在她惊愕的瞬间!
“锵——!!!”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白鸟岩左臂的衣袖猛地炸裂!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弹出!
正是机关斧!!
斧刃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凝聚于一点!
蕨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落在华贵的榻榻米和墙壁上,晕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蕨姬那颗美艳绝伦的头颅,带着凝固的惊愕表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随即“咚”的一声,滚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无头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白鸟岩一击得手,身形暴退,拉开距离,死死盯着那颗滚落的头颅和那具无头躯体。
“见到恶鬼……”白鸟岩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如同宣告,“没有不杀的理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鲜血滴落的“嗒嗒”声在雅室内回响。
然而,预想中的鬼躯崩解并未发生!
那颗滚落在角落的头颅,碧色的竖瞳眨了眨,眼中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愤怒、轻蔑和……一丝玩味的冰冷光芒!她的嘴唇甚至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无声的笑容!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濒死的迹象!
“猎鬼人?”头颅的嘴唇开合,发出清晰而带着嘲讽的声音,“你是……柱吧?”
白鸟岩心中猛地一沉!斩首无效?!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头颅那双竖瞳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迅速扩散、凝聚,最终清晰地勾勒出两个古老的文字——
上弦
陆
“上弦陆——?!”白鸟岩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没有丝毫犹豫!白鸟岩猛地转身,脚下发力,坚硬的地板瞬间龟裂!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雅室那扇巨大的雕花木窗!
“砰——哗啦——!!!”
木窗连同精美的窗棂被他一头撞得粉碎!木屑与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白鸟岩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从京极屋的三楼一跃而下!夜风呼啸着灌入他的衣袍,下方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花街!他并非怯战!而是深知——在人群如此密集的京极屋内部,与一位上弦之鬼展开生死搏杀,后果不堪设想!无数无辜的生命将被卷入其中!
战略撤退!
他的身影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折,如同轻盈的雨燕,稳稳落在对面一处稍矮的屋顶上,随即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屋脊阴影之中。
……
京极屋·三楼雅室
破碎的窗棂外,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室内映照得忽明忽暗。
角落处,那颗美艳的头颅眨了眨金色的眼睛。断颈处,无数猩红的肉芽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蔓延,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迅速缠绕、连接上那具无头的躯体。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头颅便已稳稳地接回了脖颈之上!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