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岩闻言,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清越,带着一种睥睨的豪气。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缎钱袋,当着老板的面,轻轻拉开袋口一角。
哗——!
里面赫然是满满一袋、码放整齐、崭新挺括的二百円面额大钞!那厚厚的一沓,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我查的二百円已经是当时面额最大的纸钞了)(这自然是白鸟岩的工资,产屋敷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若是用钱能杀死无惨,无惨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另一方面就是白鸟岩一直在蝶屋吃软饭,吃蝴蝶忍的,用蝴蝶忍的,发了工资也没地方花......)
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停滞了!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他死死盯着那钱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不知这些,可够?”白鸟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够!够!太够了!”老板如梦初醒,猛地抬手,“啪啪”抽了自己两个不轻不重的耳光,脸上满是懊悔和谄媚,“都是老朽有眼无珠!老眼昏花!怠慢了伊达公子!公子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老朽一般见识!”他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
白鸟岩满意地收回钱袋,顺势说道:“小生来时,听一位挚友提及,贵店的须磨花魁惊才绝艳,花容月貌,琴艺更是冠绝京都。小生心向往之,不知今日可否有缘一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老板。
“须磨花魁?”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愣在原地,眼神闪烁,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啊……须磨花魁?她……她确实是艳名远播,才情了得……不过……”他搓着手,试图转移话题,“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京极屋如今名声最盛、最受追捧的,当属蕨姬花魁!那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至于须磨……她,是艺伎出身,向来只卖艺,从不……从不待客的……”
“无妨。”白鸟岩打断他,语气坚定,“小生专为须磨花魁的琴艺而来,只求一见,聆听一曲,别无他念。还请老板成全。”他目光如炬,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心中哀叹:完了,这金元宝是抓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脸上换上愁苦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板:“伊达公子!实不相瞒!不是老朽不愿如您的意!是……是须磨花魁她……她前些日子,可能是思乡情切,忍受不了这楼里的生活……她……她偷偷逃走了啊!”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只在她房里找到一本日记,上面写满了思乡之情……看完才知她早已存了逃走的心思……唉!让公子失望了!还望公子恕罪!”
白鸟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股无形的冷意。
“也罢。”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看来是小生与须磨花魁缘浅。今日叨扰了,感谢老板招待。”他语气冷淡,不再看地上的老板一眼,转身便拉开纸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隐约传来老板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一群不中用的东西!连个客人都留不住!废物!”
……
白鸟岩沿着铺着红毯的楼梯缓缓走下,心中烦闷异常。钱花了不少,却几乎一无所获。须磨小姐“逃走”的说法也是疑点重重。更让他懊恼的还有一点,他还破了蝴蝶忍交代的告诫,顿时,白鸟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走到一楼大厅,喧嚣的人声和脂粉气扑面而来。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紫藤花之家清静片刻。就在他即将踏出京极屋大门时——
“当当当……”
一阵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叩击声,如同玉珠落盘,突兀地从他头顶上方的楼梯处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楼下的嘈杂,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敲打在人的心弦上。
“这位小哥,还请留步。”
一个慵懒、娇媚、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如同羽毛轻轻搔过耳廓,让人心头一颤。
白鸟岩脚步一顿,循声回头望去。
只见在二楼通往三楼的雕花楼梯转角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款款拾级而下。
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以黑色为底、点缀着大片大片如同燃烧火焰般赤红色彼岸花纹样的振袖和服。宽大的袖口和长长的衣摆如同盛开的墨色牡丹,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她的发髻梳得极高,一头乌发如同云堆雾绕,点缀着数支赤金点翠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折射出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