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岩沉默地看着她,那强装的坚强下是汹涌的依恋。他伸出手,温暖宽厚的掌心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樱乃,跟我一起走,好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樱乃脑中炸开!一瞬间,一股欣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四肢百骸一阵酥麻,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俊朗沉静的脸庞,看着他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影子。去蝶屋?和白鸟大人一起?离开这片冰天雪地,去往本州?和同龄的孩子玩耍?
“好……”这个字几乎就要冲破喉咙,带着她所有的渴望和憧憬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
佐藤健司伏案批阅文书时疲惫揉捏眉心的侧影;
剑士们偷懒时被她叉腰训斥后吐舌头的鬼脸;
厨房灶台上永远温着的那碗为健司大人准备的、怕他忘记吃饭的味噌汤;
雪见居廊下,她每天清晨擦拭得锃亮的风铃;
还有……那个总是笑着说“小樱乃就是我的开心果”的、如同父亲般的健司大人……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飞速闪过!那脱口欲出的“好”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深处!
狂喜的潮水瞬间褪去,留下冰冷而尖锐的礁石。她走了,健司大人怎么办?他总是不记得按时吃饭,胃痛起来整夜难眠;紫藤花之家的剑士们,没有她在旁边叉着腰“凶巴巴”地监督,会不会又偷懒?雪见居的风铃,落了灰谁来擦?健司大人批阅文书时,谁给他端那碗温热的汤?
巨大的失落和强烈的责任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挣扎的痛苦和深切的愧疚。她低下头,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砸落在脚下的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白鸟大人……”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我不能走……健司大人……他需要我……他总是不记得吃饭……胃会痛的……紫藤花之家的大家……没有我看着……肯定……肯定又会偷懒的……雪见居……风铃也会落灰……”她语无伦次,每一个理由都显得那么微小,却又那么真实地牵绊着她,“您……您回去了……蝶屋的姐姐们……一定会照顾好您,我很放心了…可是……健司大人身边……就只有我了呀……对不起……我不能…”
看着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强忍着巨大的不舍说出拒绝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是对“家”的牵挂与责任。一股温热的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白鸟岩的心头。白鸟岩的面容上,缓缓地、清晰地绽放出一个极温柔、极包容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融化了坚冰。
“傻孩子……”他叹息般低语,带着无尽的理解与怜惜。那只覆在她发顶的手,轻轻下滑,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
这温柔的触碰如同打开了最后的闸门,樱乃“哇”的一声,积压的所有委屈、依恋、不舍与愧疚瞬间爆发!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前紧紧抱住白鸟岩的脖颈,将小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肩窝,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离别的悲伤都哭尽。
白鸟岩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肩头的衣料,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归巢的雏鸟。
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白鸟岩轻轻拉开她,双手捧住她哭得通红的小脸,指腹温柔地擦去残留的泪痕,目光沉静而温暖地望进她湿漉漉的眼睛:“樱乃,听我说。”
樱乃努力吸着鼻子,睁着红肿却依旧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
“这不是永别。”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磐石般的承诺,“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回来,履行驻守的诺言。等你再长大一些,想念我了,随时可以乘车去蝶屋找我。”他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或者,带着健司先生一起来。”
“真的……?”樱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敢置信的希冀,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当然。”白鸟岩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
樱乃脸上的悲伤终于被一种带着泪光的决心取代。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痕,挺起小小的胸膛,像宣誓般郑重:“嗯!白鸟大人!在您下次回来之前……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健司大人!我会督促大家好好练剑!”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还有——”
她指向雪见居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迫切:“雪见居!我会每天都打扫,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把它保护得和您离开时一模一样!所以……白鸟大人……您一定要……快些……回来啊……”
看着这个小女孩用最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