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刀锋切割气流,气流中竟然被扯出了缕缕白雾!那并非单纯的寒气,而是大气中的水汽被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析出、汇聚!
圆越划越快,刀尖汇聚的水汽白雾越来越浓密,旋转越来越剧烈!
“凝!”白鸟岩喉咙深处爆发一声低沉的叱喝。
刹那间,所有围绕刀尖旋转的浓重湿白雾气骤然向内塌缩!随即发出一声奇异的、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嗡——!
一道巨大的、由千万粒细小冰晶和翻涌浓雾构成、形貌凶悍的冰霜龙形凭空凝聚!它长达数丈,躯体轮廓尚有些模糊流转,但那凝聚的寒冰头颅、森然的空洞龙眸和向前噬咬姿态的巨口,却带着一种活物般的威压与狰狞!冰晶在龙头、龙爪、背脊这些关键部位凝结得更密集清晰,闪着锐利寒光!
刀尖猛然向前直刺!
“去!”
那凝结成形的雾水冰龙仿佛得到号令的囚笼猛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方暴窜而出!
它在几棵覆冰老竹之间的空隙中灵巧穿梭、游动!带起一股猛烈、冻彻心扉的寒流!
龙躯所过之处,两侧的冰封竹干表面,发出连续不断的“嗤嗤”脆响!一道道由深蓝色冰碴组成的扭曲“爬行”轨迹瞬间烙印其上,宛如被剧毒冰蛇啃噬过的灼热铁板!这些冰蚀轨迹如同活着的伤口,不断向内渗透,腐蚀着覆盖的冰层与坚硬的竹身!深蓝的腐蚀范围正急剧扩大蔓延。同时,冰龙游弋过后的路径上,浓厚的冻雾久久不散,如同留下的冰蓝色瘴气区。
巨大的冰龙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一头狠狠撞击在空地尽头那片稀疏竹林后方的、一块半人高的深灰色嶙峋巨石上!
轰隆——咔嚓嚓!
没有剧烈的爆炸。巨大的龙首猛地向内塌缩、向内旋绞!无数冰晶和极致的寒气如同亿万根锋锐钢针瞬间钻入岩石!
巨石体表先是被厚厚的坚冰覆盖了一层,随即冰层内部和岩石本身发出密集恐怖的龟裂爆响!裂纹瞬间爬满整块巨石!下一刻,整块巨石从核心位置无声崩溃!化作一摊混杂着无数细小碎石粒和厚重冰屑冰块的齑粉!深沉的蓝黑色冰粒在崩解的粉尘中格外刺目。
冰龙崩解,但它游动穿梭而过所留下的那片由雾气构成的、泛着不详蓝光的冰蚀路径区域却并未消失,依旧散发着令空气为之扭曲的极致深寒。几缕细小的蓝黑色冰雾仍在缓慢升腾。
雾水龙终焉。白鸟岩以刀拄地,单膝重重跪下。
“咳……!”
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每一次都如同要将肺腑都震出来。每一次喘息吐出的气息,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和几乎可见的冰粒碎屑。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在刹那间冻得僵硬板结。汗水没有蒸发,只是在皮肤和冰冷衣物之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碎冰,刺骨的冷意不断向内渗透。
膝下的冰壳因他的重量向下凹陷。降灵插在坚冰覆盖的冻土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层厚重的青蓝色霜花如同铠甲般覆盖了整柄长刀。那握刀的手,早已失去知觉,只有麻木的刺痛。
整片冰封竹林一片死寂,唯有他剧烈的喘息和咳嗽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空气里弥漫着新鲜冰屑、爆碎竹石的微尘。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肺腑的灼痛。汗水浸透又被冻硬的衣物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让力量重新流回冻僵的手指,紧握刀柄。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霜雪从他僵硬的衣物上簌簌落下。
他没有再看那片被雾水龙的冰蚀路径覆盖的地面,也没有看那堵狰狞的冰岩壁垒和被冻结的巨竹。目光扫过这片被自己彻底改造的冰霜领域,疲惫如铅,却也沉淀着一种沉甸甸的满足。他收刀入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转身,踏着脚下碎裂的冰壳,一步一步,朝着竹林外走去。
当他踏出那片冰封竹林的界限时,外界相对温和的空气扑面而来,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松明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与身后那片死寂的冰白形成鲜明对比。
刚踏上通往紫藤花之家的碎石小径,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如同等候多时般,从回廊的转角快步迎了上来。是樱乃。她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陶罐和一个用干净布巾包好的饭团。
“白鸟大人!”樱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担忧,快步走到他面前。她仰着小脸,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被汗水浸透又冻硬的衣襟,以及那双依旧红肿、带着冻疮痕迹的手。“您回来了!累坏了吧?这是刚温好的热茶,还有饭团。”她将陶罐和饭团递上,声音清脆,“您的手……冻伤好像又严重了些。”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白鸟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细心周到的小丫头。一个月朝夕相处,那份最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