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管,却依旧保持着瞬间就能击碎骨节的威慑力。压在脊背上的膝盖分量略减,让她勉强能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不至于立刻窒息昏迷,但那沉重的钳制感依旧如同山岳压顶。他低沉的声音砸进她的耳中:“别动。也别说话。”他需要思考,需要判断眼前这彻底颠覆了常理的诡异局面。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珠世能感受到冰冷汗水滑过后颈皮肤被男人手指压住的触感。墙角,愈史郎扭曲的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抽动,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看到珠世被如此折磨而生出的无边狂怒,他那双绿色的眼眸几乎要迸出血来,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唯恐招致那杀神再次的雷霆攻击,连累珠世大人。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短暂的几个心跳。白鸟岩眼中那凝聚如刀的杀意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他能察觉到身下女人确实在竭力恢复,而非聚集力量试图反抗。那匪夷所思的对无惨真名的“免疫”,撕开了他的固有判断。
“可以试着坐起来。”白鸟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同深井回音,“但别耍任何把戏。否则……”
威胁不言自明。珠世只觉得脊背上那令人窒息的山峦挪开了。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个吸气都牵扯着剧痛的肋骨和仿佛被巨石砸过的肺腑。她极其缓慢、无比吃力地用未受伤的手臂撑起上半身,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肌肉骨骼剧痛的呻吟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当她终于勉强靠坐在冰凉脏污的石板地上时,已是大汗淋漓,湿透的额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凌乱的外褂沾满了尘土和几滴暗红的血渍,那是擦破皮肤渗出的痕迹。她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望向白鸟岩,里面没有怨恨,没有狂怒,也没有诡计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种惊魂初定后的疲惫,和一份沉甸甸的重负终于放下的平静。
她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剧毒利刃,无视了白鸟岩眼中残留的怀疑和审视,仿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般,脸上扯出了一个苍白却努力保持端庄的微笑。
身体虽然狼狈地倚靠着冰冷的墙面支起,珠世仍然深深地向前躬身,行了一个即使在最挑剔的礼仪大师面前也无可指摘的、旧时公卿家眷才会的大礼。动作缓慢,透着一种强撑的坚韧,但那份优雅根植骨髓。
“感谢大人……刀下留情。”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若大人……愿意信我一次,或许可……移步寒舍?”她费力地喘息了一下,才能继续说下去,“就在不远处。”她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坦然,“大人此刻……想必亦有……诸多疑问。”她的视线,极其短暂地扫过巷子远处某个依稀亮起的窗户——那是早起的豆腐店开始点亮的油灯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