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定了一处向阳避风、矿脉清晰暴露的陡峭岩壁作为采点。真正的艰辛开始了。钢铁雄将巨大的背筐重重放下,如同一位将军卸下盔甲准备冲锋。他先是仔细观察裂隙走向,探听敲击的回响,判断石层纹理,然后抡起了比普通镐头大上一倍的、沉甸甸的鹤嘴开山镐。
“嘿呀——!”
伴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暴喝,他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如山丘,巨大的矿镐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精准狠辣地凿进了预设的岩缝薄弱处!
“砰——咔嚓!哗啦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沉闷的雷声在谷底滚动!无数大小不一的赭红色碎石如同爆裂的岩浆雨点般激射开来!火星四溅,尘土飞扬!白鸟岩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脚下岩石传来的强烈震动和扑面而来的碎石冲击波!这一记开山,霸道凌厉,尽显其身经百战的采矿本能。
接下来是细致而漫长的剥离工作。钢铁雄换上了趁手的细长钢钎和小尖锤,如同一位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他双眼专注如鹰隼,锐利地扫视着矿石与岩石母体的粘连界限。钢钎精准插入缝隙作为支点,小锤以极高的频率“叮叮叮叮”连续敲击着钎头尾部。坚硬顽强的母岩在这样持续不断、如同啄木鸟点啄般的震动下,开始松动、龟裂。白鸟岩在一旁协作,他运用剑士对力量的精准掌控力,根据钢铁雄的指示,用短柄手锤精准敲打矿体边缘的特定受力点,协助加速母岩的剥离,力道恰好而不损伤核心矿材。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两人身上淌下,在滚烫的岩石上“滋滋”作响,瞬间蒸腾起淡淡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的呛人气息、浓烈的硫磺气味以及男人力量挥洒的汗咸气。高处的阳光如同金色的探照灯,无遮无拦地烘烤着他们。时间在这近乎原始的劳作中无声流淌,唯有金属与岩石碰撞的铿锵之声在山壁间回响。
正午时分,阳光最为炽烈狂暴,整个阳极山仿佛都燃烧起来。两人已攀升至接近峰顶的区域。这里有一片奇特的、如同巨大镜面打磨出的红石平台,光洁、平整、一丝青苔也无,常年接受最猛烈的日晒洗礼。白鸟岩擦去额角即将滴入眼睛的滚烫汗水,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平台中心凹陷处一抹异样深邃的幽暗吸引。
他走近,俯下身。那是一块仅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形态不甚规则的矿石。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并非耀眼夺目,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凝重的、如同沉淀了千万年火山核心精粹的暗红色泽,深邃幽远得如同凝固的地心之血。在周遭一片被日光漂白、显得有些发亮的赭红矿石中,它如同黑洞般存在。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悸动攫住了他。
白鸟岩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触碰矿石的刹那,一股远超岩石本身日晒温度的、近乎灼烧骨髓的炽热感瞬间沿着指尖传递上来!这热量并非单纯来自阳光的炙烤,它内敛、奔腾、充满了生命般的搏动感,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感隐约刺痛着他的感知,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睑。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入手沉甸甸的,那异常的沉重感与其体积极不相称。暗红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有着极为细微、致密的结晶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极其内敛的、星点深沉的哑光。
“嗯?”正完成另一块大型矿石剥离的钢铁雄转过头,看到了白鸟岩手中的“小东西”。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目光带着老匠人的好奇。
“啥玩意儿让小子你看走不动道了?”他粗声问道,伸出粗糙的大手,“让我瞅瞅!”
白鸟岩将那块暗红矿石递了过去。钢铁雄掂量了一下分量,浓密的黑眉瞬间高高挑起:“呵!分量不轻!有鬼!”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灯般仔细审视着矿石的表面色泽、结晶纹理,甚至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只闻到浓烈的硫磺和金属味)。接着,他那职业病般的动作让白鸟岩眼皮一跳——只见钢铁雄伸出粗砺的舌尖,就想舔一下矿石表面!
“嘶——!!”
一声烫伤的痛呼!钢铁雄闪电般缩回舌头,嘴里吸着凉气,一边恼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妈的!又犯浑!”但这一烫反而让他眼神大亮!
“嘿!这鬼东西!”他咧着嘴,一边吐着被烫得麻木的舌头,一边却如获至宝地捧着矿石反复翻看,“颜色他奶奶的邪性!这红……深得不见底!像老鬼喉咙里卡了半辈子的淤血!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内里却烫得要命!邪乎!” 他眼中没有丝毫对贵重之物的过分谨慎,只有发现新奇材料的纯粹兴奋。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矿石散发出的气味,微眯着眼,如同品鉴陈年烈酒般回味了片刻,斩钉截铁地低吼道:
“味儿正!比陈年酿的老酒还冲鼻子!太阳精气的味儿浓得化不开!绝对顶级的猩猩砂!就是长得怪了点!小了点!” 他把玩着矿石,又扔回给白鸟岩,“行啦!小子你眼神够毒!这块‘血疙瘩’归你了!正好够打一把刀的主料!省得老子再挖半天!走吧!打道回府!” 他转身利落地整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