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无人知晓的空气。”
阴九幽听着。
听着这些话。
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呢?”
他问。
柳归鸦说:
“然后——”
“他疯了。”
“跪在街头,质问老夫。”
“老夫告诉他——”
“‘你不是要守护他们吗?我成全了你。你守护了他们,但他们不再欠你任何东西——连记忆都不欠。这才是最纯粹的守护,不是吗?你应该感到无上的荣耀才对。’”
“他听完——”
他顿了顿:
“信仰崩塌了。”
“成了世上最英勇,也最虚无的人。”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疯狂。
笑得狰狞。
笑得——
兴奋极了。
“那个英雄——”
他问:
“现在在哪儿?”
柳归鸦笑了:
“就在前面那座城。”
“天天坐在城门口。”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看着那些——”
“不认识他的人。”
阴九幽转身就走。
柳归鸦叫住他:
“等等。”
阴九幽回头。
柳归鸦从竹篮里,拿出另一个盒子。
递给他。
“带上这个。”
他说:
“有用。”
阴九幽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把刀。
一把小刀。
刀刃,薄薄的。
亮亮的。
刀柄,刻满了符文。
他问:
“这是什么?”
柳归鸦笑了:
“记忆刀。”
“用它割下的肉——”
“能吃出被割者一生的记忆。”
阴九幽眼睛一亮:
“好东西。”
他把刀收起来。
转身。
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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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不远。
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城门口,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
披头散发。
衣衫褴褛。
坐在石阶上。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人看他一眼。
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人——
认识他。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
看着阴九幽。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
像两口枯井。
“你……认识我?”
他问。
声音沙哑。
干涩。
像很久没说过话。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沧桑的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
看着那——
被遗忘的英雄。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认识。”
他说:
“你是英雄。”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英雄?”
“什么英雄?”
“我不记得了。”
阴九幽蹲下来。
和他平视。
“你不记得没关系。”
他说:
“我记得。”
男人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
阴九幽说:
“记得你击退兽潮。”
“记得你救下孩童。”
“记得你流血牺牲。”
“记得你——”
他顿了顿:
“守护了这座城。”
男人的眼睛,亮了。
那一瞬间,像有光。
但很快——
又暗了。
“那又怎样?”
他说:
“没有人记得。”
“没有人知道。”
“我站在这里,他们从我身边走过——”
“像走过一块石头。”
“像走过一阵风。”
“像走过——”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