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真相,你急。”
“我说要再杀她,你更急。”
“你这一辈子——”
他顿了顿:
“就是个急死的命。”
白剑一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满是恨意。
满是——
想杀人却杀不了的无力。
阴九幽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转身。
往外走。
走到门口。
停下。
回头。
看着白剑一。
“白庄主。”
他说:
“三天后,我来娶你女儿。”
“你准备准备。”
“嫁妆要多一点。”
“毕竟——”
他笑了:
“你女儿,是我用命换来的。”
说完。
他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白剑一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跪下来。
趴在地上。
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
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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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神剑山庄,张灯结彩。
红绸。
红灯笼。
红喜字。
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想吐。
白灵儿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她,美极了。
眉如远山含黛。
眼如秋水横波。
唇如樱桃。
肤如凝脂。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笑了。
笑得天真。
笑得无邪。
笑得——
像所有新娘子一样幸福。
“真好。”
她喃喃:
“要嫁人了。”
“嫁给最好的朋友。”
“永远在一起。”
她站起来。
转了一圈。
嫁衣的裙摆飘起来。
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高兴极了。
门外。
白剑一站在那里。
透过门缝,看着女儿。
看着那张天真的脸。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
看着那——
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
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割。
割得鲜血淋漓。
割得支离破碎。
他想冲进去。
告诉女儿真相。
告诉她,那个男人,就是杀她的人。
告诉她,她不是人,是玩偶。
告诉她——
不能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她不会信。
她不会懂。
她只会——
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用那天真的声音问他:
“爹,你怎么了?”
他受不了。
受不了那种眼神。
受不了那种声音。
受不了——
这种折磨。
他转过身。
走了。
一步一步。
踉踉跄跄。
像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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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阴九幽骑着高头大马,来到神剑山庄门口。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
喜袍是新的。
料子是最好的。
绣工是最精细的。
但他穿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像一块红布,裹着一团黑气。
像一团火焰,包着一块寒冰。
像——
一个恶魔,披着人皮。
他翻身下马。
走进大门。
穿过庭院。
来到正厅。
正厅里,坐满了人。
都是神剑山庄的亲戚朋友。
都是来喝喜酒的。
都是——
来看热闹的。
他们看着阴九幽。
看着他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他那身大红喜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