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柳归鸦也不急。
把桂花糕放回油纸包。
拍了拍手上的渣。
“小伙子。”
他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报喜鸟’吗?”
阴九幽没有说话。
柳归鸦自顾自地说:
“因为我送的礼物——”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
“从来没有人后悔过。”
“从来没有人——”
“想过要杀我。”
他笑了: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想杀我的人。”
阴九幽盯着他:
“那又怎样?”
柳归鸦摇摇头:
“不怎样。”
“只是——”
他顿了顿:
“有点可惜。”
阴九幽眉头一皱:
“可惜什么?”
柳归鸦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沾满血的脸。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
疯狂至极的灵魂。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温柔。
笑得慈祥。
笑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可惜——”
他说:
“你杀不了我。”
阴九幽眼睛一眯:
“为什么?”
柳归鸦笑了:
“因为你欠我的。”
“欠我一条命。”
“欠我一份情。”
“欠我——”
他顿了顿:
“一个永远十六岁的妻子。”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
都要恶毒。
都要——
疯狂。
“欠你?”
他说:
“老子从来不欠任何人。”
“只有别人欠老子。”
柳归鸦摇摇头:
“不对。”
“你欠了。”
“你收了我的礼,就是欠了我的情。”
“欠了情,就要还。”
“这是因果。”
“逃不掉的。”
阴九幽盯着他:
“因果?”
“老子连因果都吞。”
柳归鸦笑了:
“吞因果?”
“因果不是东西。”
“吞不掉的。”
“你越吞,欠得越多。”
“你越欠,因果越重。”
“你越重——”
他笑了:
“越逃不掉。”
阴九幽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光芒闪烁。
柳归鸦看着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提起竹篮。
转身。
慢慢走远。
“小伙子。”
他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下次见面——”
“老夫再送你一份大礼。”
“比这次更大。”
“更好。”
“更——”
“让你喜欢。”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在夜色里。
阴九幽站在原地。
站在老槐树下。
站在月光里。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疯狂。
“柳归鸦……”
他喃喃:
“老子等着。”
“等着收你的礼。”
“等着——”
他顿了顿:
“送你上西天。”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和那些哀嚎混在一起。
和那些诅咒混在一起。
汇成一道永不停息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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